188：别离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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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沉默。

这次，气氛终于变得有些冰冷。

因为记忆中浮现出离别的画面，因为心底涌现出不舍与思念，气氛终究变得冰冷。月下，那个女子的身影泛着落寞的微光，巫索不明所以，却也没有打扰她，也不过问，就静静地陪伴在她的身边。虽然他们的时间不多，可是，他还是愿意无声地陪伴她。

然而小零很快又回过神来，她忽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巫索，你不是知道雪神中毒的事情么？”

她轻声问道，一张雪白的身影随即浮现在脑海中，因为身中剧毒的缘故，那张身影终究不再那么强大，而变得些许憔悴。

巫索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他的未来，你可以预料到么？比如…最终他会不会死，他能不能得救？”

这个人，这个问题，才是她最关心的。

即便是听说了巫索作为占卜师的力量被众神的力量相克，无法自如运用占卜术，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无法预料到雪神的未来，但她还是要问。她实在是担心他，更害怕失去他。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岂能轻易失去他？

巫索，他不也是你最关心的人么？

你一定也担心他，一定无数次占卜过他的未来吧？

巫索只是静静地发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似是有意避开关于那个男子的一切话题。但那个女子是何等的倔强，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只是正当她要一问究竟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去。

“零儿，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不一会儿你的同伴便会找到你。”

他能感受到，一抹似月的强大气息，正逐渐逼近。

就算不是为了逃避与他有关的话题，他也该走了。

然而小零没有放弃，一听这话，更是上前几步挡在他的身前，迫切地凝视着他，“巫索，为什么不留下呢？你会来到神界，一定是因为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为什么不干脆留在这里？”她双手紧握在胸前，望起来格外真挚，实则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加入我们的团队吧，与我们一起去寻找马忧莲，好不好？”

原来，她是要邀请他—

成为他们的同伴。

所以她才会不安，生怕他会拒绝。

虽然她知道，她不该擅自做主，邀请一个对于众神来说根本就是陌生人的男子加入那支团队，她也不能确定，那个雪白的男子究竟还想不想再见到他。可是，她就是想要邀请他。

她讨厌离别。

讨厌命运一次又一次地，让她感受到别离的痛心疾首。

她不愿再与人分别了，尤其是巫索，也是她信任的人，是她都习惯了对他好的人。他是个孤独的流浪者，表面淡漠波澜不惊，却比任何人都要渴望陪伴。走后，他又是孤身一人了吧？

巫索迟迟没有说话，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女子，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烁着愈发复杂的光亮。

零儿对不起，我还没有做好与他见面的准备。

然而接下来，女子一句话，顿时令他怔住，“你的牵挂，不就在这里么？为什么不干脆留下？”他隐隐感到一抹不安与挣扎。

“零儿，你说什么？”

“不…我是说，你的弟弟，不就在神界么？为什么你不干脆留下？”小零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可能刺痛了巫索的心，也可能引起了他的怀疑，赶忙换了说法，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吧？

然而，巫索却已无法再淡然。

片刻的沉默，他故作淡漠地绕过她的身子，朝前方走去，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我该走了。”只是刚走了没几步，他又顿住脚步，错愕地回过头来。果然，身后的女子深深低下头去，紧攥双拳，单薄的身躯在屋顶微寒的风中瑟瑟发抖。似是要哭，她却强忍着，不肯流一滴泪。

“零儿…”

他一下子动容了，一股不舍深深地撰住了他的心，便又折回来。

“我又何尝不是舍不得你。”

他轻轻为她抚顺额角的发丝，有些苦涩无奈地一笑。

她仍旧低着头，只是深呼吸一口，竭力保持着平静。

“那为什么要走？”

既然彼此不舍，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我们的人生并无交集。”这次，巫索却是回答得不假思索。因为如此，他们注定不能互相陪伴。即便只是像同伴像朋友似的陪伴，都不能。然而这句话，令那个女子猛地抬起头来，嘴巴动了动，却是无声。

她分明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下了。

是真的并无交集，还是，你在逃避着什么？

她再次低下头，问出口的成了一句：“还能再见么？”

巫索是个值得爱怜的人，她不应该逼迫他，既然他不想留下，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想知道，今生今世，他们还能不能再见面。还有没有机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互相陪伴在夜下。仔细想来，她认识他，与他相处的时间，其实比那群人中任何一个人都要长。

“当然。”

巫索不假思索地点点头，他们一定能再见，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小零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屋顶的风向来微寒却刺骨，又一阵风拂过，她打了个冷颤，只觉一股寒意，沁进全身每一个毛孔，最终沁入心底。她虽然万般不舍，可这一次，她想坚强地面对别离。为此那一次，她亲眼见着那张凄哀孤独的背影，在她的眼下逐渐走远，最终消失无踪，彻底融入夜色。

视野有些模糊，眼角有些湿润。

极度恍惚之际，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在神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总有一天她会醒来，睁开眼是人间姑姑家的老旧民宅，她没有恍惚的时间，立马便要赶去餐厅，开始忙碌的一天。她仍旧父母双亡，仍旧每日要忍受着姑姑的辱骂与虐待。好像一切都没变，她只是做了一场华丽却悲伤的梦。

这就是神么？

这就是神的生活么？

没有足够坚强的内心，根本撑不起这样的生活。

眼见那张背影在自己面前消失，她感到一阵孤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令她无所适从。悲伤之际，她忽然又想起了那个雪白的男子，雪，你在与他别离的时候，也是这般悲伤的么？

就这样，巫索与小零二人再度分别。

那个问题，小零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巫索，你的弟弟，就是雪。

对不对？

巫索走后，另一个男子很快出现了。

一张泛着银光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地，就落在她的身前，些许刺痛了她的眼角。有的时候，她真的会分不清白色与银色，分不清那抹身影究竟属于谁，是那个冰寒的男子，还是那个孤寂的男子。

这次是后者，她几乎定睛望了好几秒才认清。

“月…”

没错，是流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