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流玥?”
潭女满面惊愕,随即也走上前去,仔细查探着尸体。众神聚精会神地盯着她,不一会儿见她转过身来,神色微微凝重地点了点头,“的确是月神的武器造成的伤口。”
“他不是走了么,真是好混乱哪!”
青儿紧蹙眉头感慨了一句,众神皆赞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很混乱啊…
夜空,一眼无望。
一个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怀中抱着一个身躯孱弱的女子,飞速掠走在屋顶上。夜下,男子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俨然一副流浪者的姿态,像是在飘渺的月色中,寻找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安身之所。
“巫索…”
小零被他抱得很紧,却还是满心的不安,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轻声唤他,声音莫名有些颤抖,有些沙哑,带着哭腔。巫索终于回过神来,飞速掠走的脚步缓慢下来。
低下头,他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刹那的失神,终于在林立的高楼中,某一楼顶上停了下来。他已经跑了很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追到才对。他找了一个四周砌着高墙的楼顶,轻轻将怀中的女子放下,然后隐藏了自己与她的气息。他还有事要跟她说,暂且还是将他们的气息都隐藏了好。
他刚刚之所以情急之下带走小零,就是因为他有事情要告诉她。
至于他为何逃走…
呵,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与那个人见面。
夜下,两个人就站在墙边,即便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身影却显得寂寥又渺小。远远望去,根本就是漆黑一片,叫人望不见。巫索将头上的斗笠摘下,小零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凄哀的面孔,一双漆黑的眸子,淡漠到波澜不惊。
是巫索没错。
她丝毫的错愕都没有,只是有些恍惚地喃喃道:“原来你真的是巫索…”见眼前巫索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神界啊。”她听说,神界的封印非常强,除了神以外的人,没人能进来。
“你忘了,我除了巫人,还有一个身份呢。”
“啊…我想起来了!”
被他一提醒,小零恍然大悟。对了,在禁地他告诉过她,他的身体中流淌着一半神的血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神,想要进入神界,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伴随着寂寥的夜色,她的思绪忽然回到了那天夜晚。
那天晚上他们彼此倾诉,终于敞开了心扉。
他说,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是神。
巫索与小零二人双双陷入了沉默,谁也没再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过五年。而且是,充满了寂寞与孤独的五年,如今想来,像是十年像是百年。
他们已足够默契。
小零抬起头来,静静地凝视着巫索月光下的容颜。
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天际出神,此刻望起来更加的孤独。
每次见到他,小零都感觉,他在思念着某个人。那个人,他用生命爱,用生命在思念。而如今,她也知道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是他们分别了,至今没有重逢。
所以,他才会那么孤独吧?
她一时思绪万千,这时,眼前的男子垂下头来,不再望着夜空怔神,而是缓缓朝她走来。走到她的面前,他紧紧凝视着她,竟轻轻俯下了身子,随即抬起了手,小零本能般瑟缩了下,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他却难得温和地吐出两个字:
“别动。”
小零一怔,果真乖乖地不再乱动。
眼前的男子轻轻摩挲过她的侧脸,紧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方才还火辣辣的侧脸顿时一阵清凉,舒服极了。
她会心又感激地笑笑,“谢谢。”
一定是巫索医好了她侧脸的伤口,不,只是挨了一巴掌,对于守护神来说压根算不得伤,如果不是力量被封印了,她自己也可以医好它。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力量被封印了,她也不会连一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也不会白白挨了那一巴掌。
“不客气。”
巫索摇了摇头,缥缈的月色下,好似浅浅笑了下。
小零一时又思绪万千,脑中忽然闪过一张雪白的身影,薄唇微启,那个问题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沉吟片刻,她终究还是若无其事地一笑,只问道:“巫索,你为什么来到了神界?”
那个问题,她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于是问出口的,变成了另一个她好奇的问题。
“我放心不下你。”
巫索没有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只淡淡回答。
“放心不下我?”
187:绝不是月神
—
今晚的夜格外漆黑,月光却甚是皎洁。
夜下,屋顶上微微盈着星芒,使吹来的风泛着飘渺的微光。在微光的映照下,小零看到眼前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她,再次浅浅笑了下。刚才那抹笑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此时此刻她确定巫索是在笑的,而且是一抹很罕见的,可以出现在他面上的笑容。
—温和、富有深意。
她微怔,脑中浮现出的却是另外一张容颜,冰寒、俊逸,如雪一般,心底忽然淌过些许酸涩。巫索,你放心不下的,究竟是我,还是他?然而表面上她仍旧若无其事,只配合似的问道:“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使你放心不下我?”
这次,巫索淡淡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月光下,他的背影更加的孤独。
风轻轻吹,吹乱了他的发丝,一句温和深沉的话语紧接着弥漫在风中。
“我很想你…”
这句话,是他的真心话。
虽然此刻听来,有为了掩饰某些事情而不得不说的嫌疑,可是,他的真心天地可鉴。自从她离去,他的生活好像变为一汪死水,索然无味。虽然从前的生活也是如此苍白,可他至少习惯了。而因为她,他爱上了有人陪伴的日子,再次孤身一人时,每逢深夜他孤独得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不敢望着夜色在自己眼下无边无际地漫延。
他还记得他们互相吐露心事的那一晚,善于伪装的他们,都久违地流泪了。
零儿,你也会孤独么?
尤其是深夜,孤独得只想流泪?孤独得不敢抬头望天空?
只会感到一颗心很疲惫很疲惫?
“…”
小零愣住,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望着巫索的背影,她的喉咙热热的,胸膛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翻腾。
良久,满世沉寂。
气氛却一如既往的静谧,没有随着沉默而冰冷丝毫。终于,巫索转过身来重又望向她,这次表情已变得非常肃然,再没了柔和,显然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见状,她也严肃起来。
“零儿,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小零并不惊讶,只点了点头。
“陵城的神医安影…到底有没有死?是不是就跟你们在一起?”巫索开门见山,问出了如此一个严肃的问题,目光丝毫不闪躲,口吻不像是疑问,倒像是叙述。
“…”
小零一怔,瞬间回想起这几日来所发生的事情。
雪神中毒、屠杀事件、意外失火…
只有几日,却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严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