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主仆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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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爱—

尽管这只是梦境，但眼前的光景还是真实得令雪错愕，以至于哑口无言。自不必说，他的神色也是恍惚至极，与刚刚那两对人一模一样。只是，雪是众神中最强的神，不论是实力，还是头脑，都是一流的。战斗经验更不用多说，自然也甚为丰富。

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不光明白过来这是第三次考验开启了，还察觉到一个稍稍令他错愕的事实—

众神都不在。

这场梦境，除了他，众神谁也不在。

怎么回事？

大家都被分开了么？像是在升副地一样，每个人都掉入了一场梦魇，在那里，单枪匹马与马忧莲对抗么？

清晨时分，接近晌午，阳光却并不毒辣。雪因为全身雪白，身体淡淡地折射着光芒，全身上下泛着冰雪一般的微光。但他微垂下首，一双剑眉罕见地稍稍蹙起，底下瞳眸幽黑深邃，冰冷又锐利。

这样的他，冷得仿佛连阳光都能冰封。

他陷入了沉思，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重又回过神，错愕地抬起了头。

—是青儿！

没想到青儿也在这里，他很是讶异。

明明与青儿掉入同一场梦境，雪却并不知道青儿的存在。因为青儿一直站在他的身后，他根本没有机会注意到她。不过青儿却知道雪的存在，一反应过来，她便感慨道：“这个梦境还真是逼真呢…主子，你说是吧？”

微微扭过头，雪仍然错愕地望着青儿。

他刚刚怎么没察觉到这个丫头的存在？

是因为，她灵力尚浅，身上散发的仙气还不能够被众神察觉到么？真是，这丫头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都这么长时间了，灵力一点儿也没有提高，以至于众神从来都不能感受到她的仙气。

雪无奈一叹，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下头。

青儿一贯的朝气蓬勃，仿佛不论置身在如何神秘，如何危险的境地，都可以保持那份单纯与天真。青涩的面上永远挂着俏丽的笑容，感染力十足，通常令人望一眼，便不自觉地跟着心情好了。

然而那时，雪的心情还是很凝重。

第三次考验开启了，众神也下落不明，这个地方又危机重重。

这些事情，却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最关心的，是小零。他一颗心，此刻深深地被那个女子牵扯着。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当他看到她的寝室中，那幅触目惊心的殷红画面时，整颗心都触电一般麻木了的感觉。

他慌了，瞬间就慌了。

她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样一幅诡异的画面，与月神不见了踪影！

奴儿，你究竟怎么了？！

就这样，雪不禁又陷入了沉思，望起来心事重重。本霸道狂傲的他，冰寒无情的他，终究有了牵挂的人与事，以至于变得憔悴、怅惘，还有孤独。从前的雪神，外表望起来绝对不会孤独，他最擅长武装自己，将自己冰寒强大的一面展露给世人看。

然而渐渐地，曾经那么强大的身影，竟变得如此孤独。

曾经他最依赖，最信任的亲情，狠狠背弃了他。

他曾最依赖的一个人，最终却用一把宝剑，亲手刺穿了他的心窝。然而最残忍的，是他的性命并没有因此结束。那个人用精通的巫术，一直维持着他的生命，使他度过了生命中最痛苦的一百年。百年来，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那非凡的痛苦。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都痛得令他疯狂。

—他恨那个男人。

后来，爱情亦伤了他。

夜，他的千年恋人，最终却与他生离死别。如今她复活了，又以魔人的身份，与他势不两立。这种伤，这种痛，岂是常人可以理解的？他曾呐喊，曾咆哮，曾嘶嚎，为何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为何命运如此残酷，要令他经受一次又一次锥心的伤痛？！

他渴望平凡，渴望幸福，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如今，生命中好不容易再次出现了一个，可以令他万念俱灰的心重新燃起希望的女子。可是…他与她，却只能互相伤害。

可他知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幸福，便有人孤独。

不足够坚强，足够强大，便无法活下去。更何况身为守护神，他背负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使命。在雪神的世界中，只有一汪苦海，他独自泛舟，与时光对抗，与命运为敌。最终遍体鳞伤的，是他自己。最终千疮百孔的，是心与魂。时光与命运依旧流转，千年万年，不变的唯有历练。

其实，人生本就是一场考验。

能够通过，便是强者。

不能，便永世落魄。

他就这样一直愣着神，直到青儿一句话唤回了他游离的思绪。

“主子，你和夜零主人，还好么？”

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青儿盯着雪落寞的侧影，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口吻依旧朝气蓬勃，只是，这会儿多了几分试探与战战兢兢，生怕这个问题刺痛了身旁的人，或者惹怒了他。其实雪神与新夜神之间的爱恨纠葛，刻骨缠绵，众神都看在眼里，并心知肚明。

只是他们都被感情折磨着，每个人都理解那种痛苦，为此谁也不忍心揭穿它，给雪神或新夜神造成不必要的烦恼与伤痛。然而青儿似乎也是被考验开启前，小零寝室中那滩血迹吓到了，很是担忧，便禁不住问道。

雪闻言，缓缓迈动的脚步，微微僵硬了下。

他停下脚步，微微扭过头来，凝视着那张俏丽的面孔。

目光冰冷锐利，几乎不含一丝温情。

就在青儿也注视着他的时候，两人身边温度骤降，仿佛一场大雪即将飘零。不一会儿，空中果真飘起雪花来。很快，雪花凝成了那个男子的武器—黑魂。那是一把黑色祖传宝剑，雪曾用它斩过在第一次考验中，威胁到小零的敌人。

面色不改，他无比淡漠地盯着青儿。

青儿惊讶地眨了眨眼睛，神色很是茫然。

“主子，你把黑魂召唤出来做什么？”

“杀你。”

只两个字，漫天冰寒，无比萧索，雪的神色变得肃杀至极。

敢冒充他的奴仆，找死。

又一阵风，黑魂晕满殷红的血迹，蓦然消散。雪头也不回，再次迈开了脚步，背影是一股说不出的绝杀。身后，那个冒充青儿的虚拟人物，赫然化为了一抔黄沙，亦随着风吹，无影无踪。

原来刚刚的女子，并不是青儿。

雪早就觉得奇怪了，对“青儿”一直保持着警惕。在他印象中，青儿是灵力尚浅不错，只是，经过几百年的磨练，她的仙气应该已足够令他感受到。他不知道众神能不能察觉，总之他能。可是刚刚并没有，他这才以为这个梦魇中，只有他自己，后来，她方才那句话，令他确信—

她确实不是青儿。

不知不觉，青儿早已习惯称呼小零为“小零姐姐”，而不是“夜零主人”。即便是当着他的面，她也会那么称呼。而他也并不在意，也从没追究过，久而久之，每个人都习惯了她对小零那亲昵又带着依赖的呼唤—

小零姐姐。

原来…这场梦境果真只有他自己一人在么？

雪忽然又停了下来，似是脚步过于沉重，再迈不动了。

这样的感受，真是孤独。

然后，他又无法自拔地想起了那个女子。

奴儿…你究竟怎么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救乍然响起，顿时唤回他的思绪。

“救命！—”

他猛地睁大了眸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