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救心爱的女人,被子丨弹丨,直接射穿了心脏。
那个身穿黑西装,姿态寂寞的女人就是他心爱的人——晨漠。
他的葬礼几周前举行,那个时候他的亲人朋友几乎伤心欲绝,包括这个名叫晨漠的女人。然而今天独自来看望他的晨漠,已然恢复平静,不再撕心裂肺,全身上下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寂寞。
令人望一眼,便忍不住泪流。
小零就站在她的身后,捂住嘴巴,望着照片上的阳梓焕和晨漠的背影,泪流满面。她曾经为了救那个男人,苦苦哀求某个狂傲霸道的守护神,不惜下跪,只为了拯救他。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死去了?
为什么?
命运为何如此残酷?
心又在拼命地痛了,半年前,她绝然离开那个如雪的男子时,心也是如此撕裂般的痛。可是,半年都过去了,她的心已经感受不到痛,或者痛得麻木了,总之她已经渐渐平淡下来了。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在疼痛了?
她愈发觉得撕心裂肺,忍不住放声痛哭,几乎声嘶力竭。
她脑海中浮现出的身影却不是凡尘苍茫,而是如雪凛冽。阳梓焕的死固然对她打击很大,可是,不足以令她如此痛苦。她会痛不欲生,是因为半年来,心底压抑的爱恨纠葛,刻骨思念,借着这件事情爆发了!
“扑通!”一声,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因为痛不欲生,她将身子蜷曲起来,双手抱头,哭得不成样子。
雪……
我好想你……好想你……
好痛苦……为什么恨你会让我如此痛苦?
我究竟是恨你,还是爱你?
而小零身后,还有一个守护神隐身在空气中。那是一张银灰色的剪影,气质温雅柔情,却如天边高悬的月一般遥远沉寂。一双眸子如星似月,此刻银灰色的瞳孔中,映着一张颤抖不已,伤心欲绝的单薄背影。
他微闭双眸,怆然一叹。
其实最痛的,不是生死别离。
对于他眼中的那个女子来说,最痛的,是无从表达的刻骨爱意。
零儿,爱情……总会让我们很痛苦呢。
与此同时,距离此处几公里外,一棵参天大树旁,还藏着一个人。这个人并不像是凡尘人类,然而他也没有像那两个守护神一样,运用隐身术。如果不是他身旁那棵大树太过粗壮,将他的身影遮挡,一定会有不少人注意到他。
远远望去,那是一张凄哀的身影。
明明是一个男人,却长着一头直达腰际的漆黑长发,一袭黑衣,身姿挺拔结实。细细看来,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冷漠,淡淡的凄哀,还有,一抹隐约的思念。竟像是,一个流浪者,无家可归,孑然一身,却拥有最宝贵的回忆。这个人同众神一般,俨然一副古典的装扮,只是他的气质不同于神。
他望起来,更像一个占卜师。
拥有高超的巫术,可以洞悉一切,神秘非凡。
同时他也像一个流浪者,孑然一身,只保留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与或悲或喜,或美好或遗憾的回忆。静静地望着晨漠,巫索望起来比她还要寂寞。这就是她与那个男人纠缠了三生三世,最终的结局……
作为巫界顶级占卜师,他早已料到,他们的故事,最终的结局会是分别。人死不能复生,尽管不远处隐身的两个人是神,尽管他是占卜师,都不是平凡的人类,拥有人类所不能驾驭的力量。
面对死亡时,他们却也无能为力。
况且干预其他世界的事情,可是犯了神界禁律的大罪。
五界之中,神界居首,所以神界禁律,便是约束整个五界的法律。
首先他们无能为力干预,其次即便有超能力可以使人复活,禁律也约束着他们不能那么做。巫索已经因为干预轮回之事,而触犯禁律,被神界之王囚禁在地狱旁的禁地了。如果不是神王力量枯竭,陷入长眠,而后能顶替神王,继续发挥那股封印力量的鲛人公主又下落不明,他如今应该还在被囚禁着,根本无法恢复自由。
一千年前,神界历经了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就是那场灾难,使神王陷入长眠,理应说,能将巫索封印在禁地的力量也随之枯竭。但事实并非如此,鲛人向来与神仙拥有着相同的力量,也就是说,鲛人族地位最高,能统领整个鲛人族的公主,同神界之王有着相同的力量。神王长眠后,鲛人族如今一代公主,也就是芝妲公主的力量自动发挥,继续将巫索囚禁在禁地。
然而半年前,不晓得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芝妲公主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封印解除,巫索就这样恢复了自由身。
他知道几千年前,芝妲公主死于非命,鲛人族在新一次轮回之际,因为无法血祭大海,被封印在了海底。然而鲛人的思想与灵魂并没有腐朽,也就是说,鲛人并没有死去,他们仍旧活着,以一种无形的姿态。他们只是被封印着,等待一个宿命传奇的人来拯救他们。
为此鲛人的力量也仍旧在世世代代传承,芝妲公主虽然死于非命,灵魂却仍然可以发挥那股非凡的力量。
然而就在半年前,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芝妲公主的力量忽然消失,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照理说,鲛人已经被封印在海底,不可能再次被封印一般,连世代传承的力量都枯竭了。除非,海底的鲛人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迫使鲛人们放弃了等待复苏,将自己已然腐朽的家园,连同世代传承的灵魂与力量,尘封在了海底的海底。
除非那位宿命传奇的人真的存在,还拥有着不平凡的力量。
在一千年之内,可以去拯救他们。
否则,等待鲛人的命运,就将是——
灭绝。
巫索凝神思忖,想到这,神色变得微微凝重。
真是动荡的时代啊……
只是感慨过后,他很快拾回凄哀的目光,望向不远处那个无比寂寞的女人。蓦地,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眼眶红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往昔的兄弟,就只有那个女人,能令他麻木的内心,泛起波澜。
漠儿,你一定要勇敢地活下去……
郊外,走出墓园的时候,一条笔直的公路拓展在眼前,路边秋叶飘零。
淡淡的萧索,淡淡的忧愁。
小零一直跟在晨漠身后,在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她终于现出身来,轻轻叫住了她。晨漠脚步一顿,看的出来绷得僵硬的背脊微微颤抖了一下,回过头来,她望着身后陌生的女人,眸光黯然寂寞。只是回忆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一切,眼前那张美丽的面孔,令晨漠的眼角颤抖着。
她想起了她是谁。
曾经她还与那个男人在海上度假的时候,她们见过。
深呼吸一口,晨漠竭力平复下心情,因为不能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小零眸子也湿了。因为雪的缘故,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张口说话了……但她心知自己此行的目的,赶忙咽下泪水,勉强笑笑,右手像裤子口袋摸索去。她已经易容成了现代人的模样,可以大大方方出现在晨漠面前。
晨漠却望着她,神色微微狐疑,不晓得她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