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后，丝毫的怀疑也没有，便冲了出去。

究竟是多少的默契与信任，才可以令他们如此熟悉自己的伙伴，同时丝毫的怀疑都没有？

流玥愣在原地，直到那几张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他才看清他们。正是那对主神兄妹，还有另外两个雪神奴仆。此刻潭女和青儿紧紧相拥，看得出来潭女很是关心青儿，紧紧抱住她，口中不断呢喃着她的名字：“青儿……”

重逢过后，众神朝流玥，这个全身散发着淡淡光华的守护神走来。

潭女的眸子湿湿的，望了一会儿流玥，欣慰感激地笑了笑。

“月，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神之焱见他们成功找到了流玥和青儿，二人还平安无恙，不免感慨道：“太好了！你们都没事！”这个神界王子，向来与青儿一样，都是一副单纯的没有心事的模样。

只是，一个是真的单纯，一个是伪装的单纯。

原来，大家掉入的都是同一个异次元空间。刚刚就在四人茫然无措的时候，一抹淡淡的光芒蓦然映入他们的眼帘。一抹飘渺的希望，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令他们只想奋力抓住。隐约能感受到，那是月光。

月光闪烁的地方，自然有月神。

就像雪花飘零的地方，自然有雪神。

为此众神寻着那抹光，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长的路，终于找到了流玥和青儿。

就这样，异次元空间，其中两组会合。

与此同时，狱王、魅怜——

无边无际的空间，漆黑一片。

虚溟和魅怜两人早已清醒过来，只是虚溟坐起了身，魅怜则仍旧躺在地上。两人许久无言，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发出，为此这里沉寂得仿佛地狱。身为狱王，身为最擅长行动于幕后与黑暗中的人物，两人似乎格外依赖黑暗。

黑暗中，亦可以望见彼此。

魅怜缓缓闭上眼眸，一瞬间眼前闪现出一张爽朗阳光的面孔。金色短发，墨绿色眼眸，澄澈如宝石，还有左耳一颗血钻耳钉。不论何时回想，他都仿佛置身在阳光下，望一眼，便叫人不忍移开视线。一想起他，魅怜鼻子一酸，两颗泪珠无声无息滚落。

落在烟雾形成的地面上，丝毫的声息都没有，仍旧死寂一片。

只隐约可以听闻，她的呼吸渐渐紊乱了。

——她累了。

累了，不想再与众神为敌了。

累了，不想再为了仇恨，一次又一次埋葬自己的爱了。

黑暗中，虚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切声息。泪水滑落的声音，她渐渐紊乱的呼吸声，甚至她心底挣扎的声音，他都一并捕捉到了。然而他一动不动，一如幽冥的守望者，默默守护着这片酷似幽冥的空间。

良久，就这样沉寂着。

直到魅怜忍不住，微微发出了啜泣声，她才开口打破了沉寂。

她的声音颤抖着，有些沙哑，却平淡至极，仿佛在陈述着一个无关痛痒的事实，“虚溟。”她淡淡地叫出狱王，私下里，她都是直接叫出他名号的。只是虚溟没有应声，她却也没有在意，只微闭眼眸，继续道：“放弃吧，我们不要再与众神为敌了……放下仇恨，去追逐自己的人生吧。”

虚溟仍旧保持沉默，魅怜仿佛在自言自语。

“释怀姐姐的死……我是她妹妹，你是她爱人，我想，她泉下有知，一定不希望我们整日活在仇恨中……所以，放手吧，我们不要报仇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好不好？”她的声音愈发颤抖，听得出来已快泣不成声。

终于，她抬起双手，捂住脸放声痛哭！

“我……我啊，我好累……”

“呜呜，好累……”

“虚溟，放、放手吧，我们快乐地活下去……”

整个空间，回荡着魅怜愈发撕心裂肺的哭声，令人心碎，令人动容。终于，虚溟也动容了。然而缓缓闭上眸子，他咽下喉咙中的滚烫与苦涩，绝然地摇了摇头，“不可能。”三个字，赫然冰冻了空气，以及那个女子的心。

“我定会亲手除掉神王，为她报仇。”

126：承欢——神魔契约（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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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良久，死寂一片，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夜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姿态望起来有些悲哀，有些凄美，有些无助。黑暗中，一缕又一缕的烟雾弥散在她的侧脸，她的背脊僵硬着，微微颤抖。

一个无声泪流的凄美姿态，却并没有留住前面男人的脚步。

雪背对着夜，背影永远是孤独的骄傲，还有伪装的绝然淡漠。

是时候清醒了，他们之间已然不可能了。即便他的心中如今没有别人，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了。如今，他是神，而她是魔，神魔对立，亘古不变的定律。更何况，他的心中已有了另一份牵挂……

“夜，你叫我放弃她，不可能。”

沉寂良久，雪微微低下头，仿佛在回首凝视着那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女子，背脊却挺得僵直。似乎因为气氛太过沉寂，他的声音回荡开来，有种莫名的悲情。然而那是一句冰冷绝然的话语，丝毫的留恋都没有，他迈开了步子。

只有十五分钟……

不，或许连五分钟都没有了，他的奴儿就会不在了。

不管这里是异次元空间，不管这里无边无际漆黑一片，即便用尽全力付出一切，他也要找到她。

终于，不知走了多久，雪的脚步缓缓顿住。

一霎间，伪装的力气尽失，他浑身一哆嗦，一片漆黑中周身似有雪花飘舞。那是他弥漫的泪水，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在与她决裂以后，流出了久违的热泪。他拼尽了全力，周身纷飞的雪花却愈发致密。

他的浑身剧烈颤抖着，一滴又一滴的雪泪，划过他俊逸的脸颊，迅速凝成雪花，飘零、融化。

结束了……

夜……

我们结束了……

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我们的人生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向着我们始料不及的方向驶去。曾经爱你，命运让我们分离。再度相遇，却是宿命对立。我多么希望可以和你浪迹天涯，可是身为守护神，我们背负了太多东西，有太多东西需要守候。

或许最终，我会为了宿命的守候，亲手消灭你……

你叫我放弃零的生命，怎么可能……她曾经就像是你的替身一般活在我的生命中，可如今我明白了，她，是她自己。不是你，不是任何人，就是零。我没有办法为了你，放弃已然走进我心中的那个人。

夜，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到了故事该结局的时候，我会彻底遗忘曾经的你，与你以神魔的身份对立。

到时，来一场殊死对决吧……

就这样，偌大的异次元空间内，雪无声泪流，心如刀绞。

神、魔，向来只能活一个……

魔王、夜零——

终于，困住魔王和小零的异次元空间中，天渐与小零相继醒来。先清醒的天渐身为魔王，像是狱王一样无比适应黑暗，即使周身的环境漆黑一片，他也可以凝视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小零已然从琥珀雕像中解脱了出来，却不是借助鲛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