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再次呼唤了一声，颤抖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一抹无力的绝望。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从墙头跳下去，去废墟中找那个男子。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翻身，双膝跪地想要站起来时，她注意到她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身影。

如雪纯白，如雪清凛。

就在小零醒来的那一刻，雪正好赶回来。

那么巧，他也正好听到她疯了一般呼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良久无言，他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背影孤傲伟岸。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伟岸之下，是令人窒息的孤独。

“他没事。”

118：夜下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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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一抹雪白的身影泛着冷冷的光晕。

雪淡漠地低下头，居高临下注视着小零扬起的脸，一双幽黑深邃的瞳眸一动不动，有些凌厉，有些霸道。其实这个男人，一直都是内心多孤独，表面多冰冷多强大。他成功营救了她想救的那行人，也成功控制了灾难的规模，保护了人界。后来他赶忙回到了她的身边，望着她苍白的面孔在夜空下泛出浅光，忘记了现身，就这样一直隐身在空气中。

生平第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

担心她不会醒来，担心她会受伤。

甚至只是担心，她会冷。

终于就在他心底愈发不安的时候，那一双澄澈清幽的如水瞳眸睁开了。那一霎，他的心惊喜一颤，一抹欣然的浅笑正缓缓绽放。可是，她腾地坐起，第一声呼唤出的人，竟是那个凡尘男人。为此他的笑僵硬在唇角，瞬间没了温情，变得无比冰冷。旋即他静默现出身来，却迟迟没有发出声响表示自己的存在。

她口口声声叫着别人的名字，他的心也一下一下跟着痛。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痛。

痛得忘记要惩罚这个不乖的奴儿，痛得无法再霸道地将她禁锢在怀中，甚至痛得丧失掉了清醒的力气。漆黑的夜幕下，他忽然想起了几千年前的时光。他与哥哥相依为命，他以为，他可以依赖那个男人一辈子。

可是他们的故事，最终却以反目成仇落幕。

当失去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瞬间痛到麻木了。

每次他回想起来，都禁不住会眼眶泛红。

不管他现在变得有多坚强，有多冷漠，都无法抵抗心底那个人带给他的伤。短暂的无言，雪被凝重的气氛拖进了回忆的泥潭，终于在小零几声撕心裂肺的呼唤过后，回过神来，在小零因为翻身要跳下墙头而注意到自己时，喘息一声，淡淡道：

“他没事。”

蓦地一阵风拂过，吹起二人一黑一白的发丝，将二人的气息吹向远方。

带着窒息的孤独，带着致密的寂寞。

小零的眼泪仍旧止不住地流，滚烫的灼痛感，却在风中令她的脸颊冰冷难耐。她怔怔地抬起头，望着那张迎风的如雪身影，忘记了眨眼，忘记了呼吸。只有不断涌出的热泪提醒着她，她还真实地活在这个世上。

她眼前的男子，真实地存在于她的眼前。

良久，气氛就这样凝重着。

忽然，“呜哇——”

小零再也忍不住，攥紧双拳，一咧嘴放声痛哭！

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夜，仿佛一双大手，紧紧捏住脆弱的心，令人窒息。眼泪狂涌而出，划过她因为痛哭而咧开的唇角，淌进口中，无边无尽的苦涩。她咬紧下唇，猛地朝那张孤独的身影，张开双臂用尽了全力，紧紧抱住那个冰冷的身体！她泣不成声，却咽下滚烫的泪水，一声沙哑的呼唤迸出，却是用尽了全力！

“雪！——”

顷刻间，天地沉寂，只回荡着这一声沙哑却用力的呼唤。

“呜哇——”小零紧紧抱住雪，将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仍旧止不住放声痛哭！她抱着这个男人，抱着这个在她茫然万分的时刻，回到她身边的男人，抱着这个她不知究竟是恨还是爱的男人，放声痛哭！

“谢谢……”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小零呜咽着，不住呢喃道，“谢谢你活着回来……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可以拥抱你……”

谢谢你救了那个男人，更谢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让我有机会，这样拥抱你……

雪怔了良久，直到眼角刺痛，他才回过神来，缓缓闭上了泛红的眼眸，抬起双臂奋力地拥紧小零！他抱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怀中的女子碾进胸膛，碾进心中。胸前的温热，让他的心一阵一阵无力仓皇地颤抖，第一次，被拥抱的温度灼痛了灵魂……

夜幕下，两张身影紧紧相拥，唯美如画。

他们终于明白了彼此的重要性……

明白了自己的生命中，已无法再失去彼此……

良久，小零仍旧止不住泪流，雪仍旧奋力拥紧她。微微俯身垂下首，他将头挨近小零的头，将口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没事了。”那么温柔，那么深情。雪白的发丝垂下，遮住他的侧脸，无法看清他的神情。他只微微闭上眼眸，喘息急促却又静谧，用尽全力感受着怀中女子的温度，感受着她心跳的韵律。

奴儿，你何时，走进了我的心中？

在那个男人的怀中，小零无比心安，哭了良久，仿佛把毕生的眼泪都流干，才微微平静下来。每呼吸一口，吸进鼻腔的都是他的气息，那好闻的，她无比依赖的雪香气息。

雪，谢谢你……

谢谢……

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在夜幕的映衬下，紧紧相拥。

满世静谧。

鲛人海，岸边。

两人并没有耽误太久时间，因为此刻众神仍在海底。如果众神阻止魔王失败了，况且长时间都没回来的话，很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被魔王抓起来了么？还是被别的事情困在了海底，亦或是在战斗中受了伤？

站在岸边等待众神归来的时候，雪的心底冒出种种疑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雪决定——

去海底，与众神会合。

“奴儿，我们要下海去找众神。戴上这个。”雪摊开手掌，旋即一抹耀眼的光芒从他的手心绽放，光芒褪尽后一颗黑珍珠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小零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接过那颗黑珍珠，放在眼前细细端量。

“这是什么？”

“三堇珠，一种上好珍珠，把它戴在身上，可以游走在海底畅快呼吸。”

雪将三堇珠给了小零，自己则运用屏息术，两人很快下海了。

与此同时，海底，鲛人殿。空旷的大殿上，赫然多出了一架大铁笼。铁笼中，竟是困着众神！宝座上魔王神情得意。流玥仍然站在原地，神态恢复了温雅，望望众神，又望望天渐，一贯的神秘孤寂。

夜和魅怜则面无表情站在流玥两边，不为所动。

只是夜的神色除了孤傲，此刻还有隐忧，目光时不时被众神吸引去。如今的她，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忘掉神界和众神啊，他们被魔王抓住，她自然免不了担心。天渐将她的心不在焉尽收眼底，神色愈发狡狯。

流玥忽然温文尔雅一笑，望向天渐，目光却无比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