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守护神。”

她恍惚呢喃着，迟迟回不过神。

104：守护神的使命（下）

—————————

从今以后，我会为了保护你，紧紧跟随在你的身后。

——月神

流玥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便要像个守护神一样，背负起保护神人两界的使命。不论发生什么，哪怕是牺牲性命，也要在所不惜。”如此逼人的一段话，仿佛丝毫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他望着小零恍惚的神情，蓦地一叹。

难为她一个才十八岁的女生，一个成神才仅仅半年的守护神，便要开始背负这些了……没办法，谁叫她生在一个动荡的时代。这注定是，这整个庞大的世界中，轮回之际的一个动荡时代。

他自然想保护她，可是身为守护神，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所以他要她成长。

他微微欠过身子，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一边抱着她的头，一边拍着她发颤的脊背，“零儿，这就是守护神啊……”他的口吻终于恢复了温雅，不再锐利。仿佛在劝导着她，这便是守护神的命运，他们能做的，唯有接受，唯有拼尽全力地守候。

良久，小零终于不再沉默。

“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所以你最终选择将这些秘密告诉我？什么使命，说白了不就是保护神界和人界么，是不是这两个世界正面临着什么危机？所以……我们作为守护神，必须要团结，要坚强起来了？”

她抬起头，望着面前温雅的男子，目光不再恍惚，满是坚定。

“聪明如你。”

流玥欣慰地一笑，放开了她。这个女子真的很聪颖，在他如此一番深奥沉重的话语过后，并没有乱了阵脚，反而可以镇定自若地思考，与他不谋而合。是啊，说白了便是要保护神人两界。

“可是……想要成长，这些还远远不够。”

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一抹殷红悄然绽放。

“呲！”

海风拂过，一股咸涩潮湿的气味，伴随着一股迅速弥漫的血腥味，萦绕在两位守护神的身边。小零瞪大了眼睛，满目的惊愕，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而那把匕首，此刻已刺穿了流玥的肩头！

鲜血顺着伤口流下，迅速染红了流玥胸前的衣襟。

血腥味弥漫开来，还是温热的。

“啊！”

一反应过来，小零掩口惊叫，柔弱的娇躯瑟瑟发抖，因为右手被流玥攥住，只得用左手捂住嘴巴。流玥胸前，不断绽放的殷红，终于令她忍不住眼眶一红，流出了热泪。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太震惊太担忧，小零的口吻满是愠怒。他为什么给她那把匕首，为什么握住她的手，令那把匕首刺穿了自己的肩头？他凭什么，自作主张用她的手伤害他的身体？！原来，是流玥变出一把匕首，将匕首塞进她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匕首毫不犹豫刺进了自己的肩头。

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只是瞬间完成，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拒绝！

又一阵海风拂过，满载着血腥味。

流玥的发丝轻轻飘舞，眸光如星似月，温情地注视着小零，黯然又孤寂。看得出来，此刻的他很是痛苦，忽然，不知是力量不够支撑身体，继续运用易容术，还是他已经不想易容了，他忽然恢复了月神的模样。

银灰色的长发，温柔孤寂的星眸，还有结实的身躯。

远远望去，一张银灰色的剪影，仿佛夜空中一闪即逝的流星。

逝去无痕，却留下璀璨的一瞬。

小零却哭得更厉害，这就是月神啊，是她痛苦茫然的时候，陪伴在她的身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的男人啊。可是如今，她却亲手，伤害了他。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鲛人海的清晨时分，岸边行人并不多，几乎寥寥无几，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位守护神，还有他们诡异的行为。流玥凝望着小零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孔，忽然笑了，虽然无力，却温柔依旧，“如果有人要危害神人两界，你一定要像刚刚那样，毫不犹豫除掉他。尽管，那个人有可能是我。”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为她拭去了泪痕。

对于她来说，这自然是个无比残忍的手段，可他就是要告诉她，这便是守护神的使命。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威胁到了神人两界，那么便要不顾一切、毫不犹豫地除掉。不来点狠的，她永远不会成长。

越狠，成长得便越快。

所以他毫不犹豫，不惜刺穿了自己的肩头，来使她成长。

这半年来他们过得甚是清闲，她虽然灵力高强，却尚未觉醒，只能习得一些最基本的法术，比如瞬移术易容术之类的，可以说从未想过要修炼，过得根本毫无压力。可是如今，已到了她的力量该觉醒的时候。他做这些，无非是想帮她成长为真正的守护神。

经过半年的相处，流玥已非常了解小零。

他猜得没错，小零此刻非常痛苦。

她如此感激他，如此信任他，怎么忍心去伤害他？！

“可是那个人并不是你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刺激我？！”因为太痛，太震惊，小零并没有完全理解流玥的话，只紧蹙眉头，如此逼问。

因为她真的被刺激到了。

流玥对她那么好，她却让他，为了使她成长，而伤害自己……

然而接下来，流玥一句话，顿时令她平静下来，“因为我希望你，快些成长，快些背负起守护神的使命。只有这样，才能同众神，并肩作战。”流玥仍旧轻轻摩挲着她的面孔，口吻与神态说不出的温柔，还有无奈。

小零不再激动，神情微微恍惚。

守护神的使命……

并肩作战……

终于，她微微闭上双眸，抿紧双唇，点了点头。只是微闭的眼角，仍不断涌出热泪，滑过唇角沁入口中，一股咸涩的味道，像极了海风。谁叫她现在是守护神，这是宿命，她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不是么？更何况流玥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不能辜负他的心意……所以，她必须尽快成长起来，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守护神，背负起那些所谓的使命。

然后，与众神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惊心动魄的声音。

“呲！”

小零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流玥已毫不犹豫拔出了肩头的匕首！血花四溅，犹如绽放的繁花，绽放于两人的面上，手上，点点猩红，美得妖艳。只是血迹溅到她的身上，马上便被灵力净化，丝毫的痕迹都不留。为此小零没有理会，只望着流玥，快泣不成声。

蓦地，匕首在流玥手中化为了空气。

他将小零拥入怀中，右手拍着她的背，左手因为受伤抬不起来，索性轻轻牵起了她垂在沙滩上的手，靠近她的耳畔，微闭双眸，轻声开口：“不哭，我做这些，是让你成长，可不是让你哭泣的……”

结果，小零哭得更厉害。

但她用力点了点头，流玥欣慰笑笑，几乎用尽全力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她近在身旁的微妙感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她也努力不再哭泣，只见他忽然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是只有在超市才买得到的很高级的饮用水，她记得有一回他们逛超市，买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