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起总是毫无畏惧，自然又默契，直到放手时，才晓得不容易。

“这便是你住惯的地方么？”

“是啊，跟你说哦，这座城市的小笼汤包是出了名的好吃，是这里的特产呢。”小零没再闪躲，回过眸来与流玥对视，笑意阑珊。短暂的不自在之后，他们默契如旧。

“正好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吃吧？”

流玥对人间小吃似乎很感兴趣，已经迫不及待。

“咕噜噜……”

不知是因为确实饿了，还是口中的笼汤包太好吃，小零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一笑，脸颊立刻飞上两朵红晕。流玥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不免觉得有趣，“饿了吧，正好我们去吃吧。”

小零点了点头，心底却痛骂自己。

真是没出息，一谈到吃，肚子就叫起来了。

但她心知流玥不会在意的，与他相视一笑，气氛说不出的自然与和谐。

就这样，两人兴致勃勃，朝胡同口走去。

谁知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流玥忽然顿住了脚步。

“等等。”

一愣，小零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们这个样子，怎么能出现在人类眼中？”流玥目视前方，神态恍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出现在大街上。本来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可以运用隐身术，可如今有了小零，她可不会隐身啊。其实，想要堂而皇之地出现，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运用易容术，将自己的模样变为现代人就可以了。

可是同样的问题，身边的女子也不会易容术。

“那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流玥灵光一现，“零，我们干脆回你家，乔装打扮一下再出来吧。这里不是你的家乡么，你的家一定就在这附近吧？”

一怔，小零的神色有些恍惚。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可是，家？

回家？她哪里还有家？

零零点点的雪花飘舞着，萦绕在小零的身边，说不出的柔美。她似是默叹了一声，微微无奈地笑了，“好主意，走吧，去我姑姑家。”

“姑姑家？”

099：洞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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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飘着细雪，雪下一个绝美的女子，笑得微微无奈。

那正是小零，她微抬起头，将目光落在遥远的天际。那里微微泛白，云朵飘渺，若隐若现。眼角的余光雪花纷飞，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凉凉的哀愁。

家，她哪里还有家？

早在十年前，她的家就支离破碎了。

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世界，却处处都是冷漠。根本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仿佛只有流浪，才是她的归宿。

“姑姑家？”

流玥有些错愕，难道这里不是她的故乡么？她的家不在这里？否则为什么不去自己家，而是去姑姑家呢？一连串的疑问冒出，令流玥愈发好奇她的故事。她看起来，一定是有故事的，不求多，只求刻骨铭心，才能练就出如此一个倔强的她。

小零并没有察觉到他惊奇的目光，又神秘地笑了起来。

“我姑姑家是开餐厅的哦，很有名的餐厅，如果你不嫌弃，中午我们可以先去那里吃。总之来日方长嘛，笼汤包可以日后再吃。”她姑姑家一直是开餐厅的，很正宗的中餐馆。虽然生意蒸蒸日上，难免会有道不尽的辛酸，所以她的姑姑才会一直将她视作碍眼的累赘。

本来一家人生活够辛苦了，却偏偏还要养着她这个命运的弃儿。

可她是她的亲姑姑？

这又如何。

流玥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没有意见。

就这样，小零又带着流玥，瞬移回到了所谓的家。

姑姑家。

因为已经奋斗了好几年，姑姑家的餐馆已经开到非常大。尽管只是普普通通的炒菜，菜色与菜味却别具一格，很受欢迎。不过小零从小就觉得，如果姑姑和姑父的品行可以善良些，生意一定远远比现在要红火。

两人并没有直接去餐馆，而是先去了餐馆附近姑姑一家的住所。

一条胡同中，矮矮的楼房，一片古老陈旧的气息。

因为这里治安良好，门也没有锁，小零和流玥很是顺利地溜了进去。家里只有正在放寒假的堂弟在卧室玩电脑，似是在打游戏，从门缝传来什么开团了中路集合之类的话，小零恍惚笑了笑，看来堂弟又要坑队友了。

她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流玥则隐身在客厅中等她。

推开卧室的门，小零望着那熟悉又久违的景象，差点潸然泪下。

虽然刚成神那几日她一直想着逃，逃离神界回到自己的家乡来，可她并没有想过要回姑姑家。她曾也说过，能回她也不会再回来，可如今她已经回来了，忽然就觉得那么酸楚。这里就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啊，就是她生存了十几年的地方啊，虽然很小，也并不温馨，可只有这个小窝才能带给她归属感。

然而她知道，如今她已是守护神。

在人界，在姑姑一家的世界中，她已被姑姑虐待致死，这里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她能做的，只有忘却。

于是她深呼吸一口，竭力咽下了翻滚的热泪。

因为流玥还等在外面，她赶忙开始了乔装打扮。先是换了一身休闲服，白色卫衣紧身牛仔裤，驼色风衣以及一双黑色短靴。然后她将头发梳了起来，很简单的马尾辫，再然后，她盯着自己额头的那枚雪花印记，犯了难……

虽然印记是淡粉色的，并不是很明显，可是仔细看还是会看出来。

现代人显然没有如此打扮的，而她并没有齐刘海，没有办法挡住，怎么办才好？

想了想，她干脆又为自己化了一个精致淡雅的妆容。

如此一来，那枚印记就更加浅淡了。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活脱脱一副现代人的模样，终于满意地笑了笑。只是如今她已成神，气质终究不同了，打扮得再现代化，望来都是高贵又典雅，令人不敢亵渎。

收拾好衣柜，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了几步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又走向床头柜，拉开第一个抽屉，动作有些仓皇。好像那里藏着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抽屉很是整齐，除了几本厚厚的日记本，再无他物。她翻开最上面的本子，一抹耀眼的红色随即映入眼帘。

她松了口气。

太好了，它们还在。

那是一沓用红色信纸封存的现金，大概有几千块，不薄亦不厚的一沓，放在手中却沉甸甸的。这可是她十几年来，背着姑姑和姑父，辛辛苦苦存下来的。幸亏在她消失后，没有人进她的房间来乱翻东西，否则这些钱一定被发现了。她将信封拆去，将钱对半折了下，然后塞进了大衣口袋中。虽然一直唾弃金钱，更唾弃那些爱财如命的人，尤其是姑姑一家人，总让她无奈又唾弃。

可如今她要带流玥去周游人界，还要请他吃遍人间小吃。

他一个守护神，身上一定没有现钱，只能靠她这点私房钱了。

就这样，一切都准备就绪，小零轻轻溜出卧室。

客厅中，流玥正静静地站在窗前。他虽在隐身，小零却可以看到他，因为在他心中，小零不是他需要防备的人，也不是他想利用隐身术针对的人，所以在小零面前，他仍是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