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黄土之上，马蹄印从茗城一路铺来。

杂乱无章，远远望去，像是点缀在黄色画卷上的墨点。三匹马驹，黑马为首，后面两匹白驹，以一种悠闲的节奏迈动着步伐。因是清晨时分，天气还不是很热，所以马驹们怡然自得，到了正午，恐怕就是混沌了。

这时，神之焱再也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觉得那个月神不靠谱，明明是个守护神，而且看起来实力高强，我们却不认识。如果凡界中真有这样的人物，我们应该有所耳闻才对啊。”他难得不再爽朗，面色隐忧。

阳光下，他的钻石耳钉耀眼非凡。

神之淼也微蹙起秀眉，“也许他只是太低调了，凡界中，不本来就有很多行事低调的守护神么？”

“也是……”

神之焱点了点头，随即望向黑马之上那张雪白的身影。

“雪，你觉得呢？”

阳光下，雪的身影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犹如一抹山尖陈雪，尽是古老悠远的气息，翩跹而旖旎。他向来如此，望来永远是一副冰冷又强大的姿态，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脆弱得不堪一击。

雪是冰冷，强大得可以冰冻万物。

可是，总是那么容易消融……

他根本没有听进那对兄妹的谈话，此刻他正盯着空中出神。额前雪白的碎发微微凌乱着，却是俊逸非凡，碎发下一双冰眸一眨不眨，仿佛凝着一层淡淡的霜，仔细看，寒霜之中又是丝丝愠怒。

其实，他一直在生小零的气。

气她不听他的话，更气她毫不犹豫便跟着陌生男子走了。

如果真出什么事，奴儿，可都是你自找的！

“雪？”

神之焱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

雪这才回过神来，“嗯，什么事？”

“我是说，你觉得那个流玥靠不靠谱？”神之焱无奈一叹，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他看得出来，雪明显的心不在焉，肯定同他们一样也在担忧着小零，偏偏表面上他却非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真是倔强的人……

其实他和小零，都是倔强的人。

“算了，我们干脆停下来等会儿他们吧。雪，你其实也在担忧着小零吧，干脆停下来等一会儿吧，正好现在天气也不算太热。”见他又不答话了，神之焱干脆停了下来，神之淼紧接着也停下，两人默默凝视着那张雪白的背影。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头也不回，决然而然。

“就因为天气还不热，我们才该抓紧赶路。”

084：她的笑容

———————

风光无限美好。

举目望去，天空蔚蓝澄澈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琉璃，泛着阳光映着云彩，充满了希冀。两张身影，一张淡和如黎明，一张柔情似星月。一个夜神，一个月神，两位同样属于黑夜的守护神，却都散发着比黎明还耀眼的光芒。

他们的脚步却有些仓皇，看得出来有急事要做。

恶少仍旧在拉扯着少女，根本没有注意到小零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甚为强大的帮手，强到可以秒杀众人。

“住手！”

小零一声呵斥，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

清丽少女得救了，她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望着小零和流玥，神色很是恍惚。不知是太感动，还是惊魂未定。而流玥只动了动手指头，便用法术医好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小伙儿。那拳打脚踢造成的伤，于小伙儿来说是要命的，于他来说却不过是动一动手指，便可医好的皮外伤。

“哎哟！——”

然而那一霎，就在小伙儿被医好的同时，已经走远的恶少忽然大叫了一声，叫声转瞬被淹没在人群中，流玥却敏锐地听到了。微眯起双眸，只见恶少躺在地上打起了滚，望起来痛苦万分。

他怔了怔，片刻过后恍然，忍俊不禁。

看来，是众神的手段……

小零和少女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女虽然获救了，却哭个不停。

“好啦，不要再哭咯，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家吧。”小零嫣然一笑，随即望向流玥的侧脸，问道，“流玥，我们送她回家吧，好不好？”流玥温雅一笑，一双星眸泛着浅浅的柔光，却似月一般孤独沉寂。

“当然，这样你便完全放心了吧？”

小零再次嫣然一笑，甚是欣慰。

就是那个时候，流玥的眸底有了一丝波澜。

这个女子的笑容，竟如此美……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觉得这是个淡和如黎明的女子。眼眸澄澈，却微微倔强，微微清冷，果真如夜一般，全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孤寂。可她给人的感觉，却是黎明一般充满了希冀的，而她的笑容，竟可以如此灿烂。

一个夜神，却有着瞬间可以驱散黑暗的笑容……

真是有意思。

于是，两人又将少女送回了家，这才踏上了通往茗副地的道路。

茗城的街道满目繁华，路边各种摊位，琳琅满目。两人悠哉漫步着，了却了一桩心事般怡然自得。小零微微一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流玥，谢谢你。”她微微抬起头，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蔚蓝。

真是好天气啊。

流玥亦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不客气，反正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如此美好的天空下，流玥的内心却是阴暗冰冷的。他救了小零，再到如今机缘巧合使她完全接受了自己，不是因为小零太善良，太美好。他为的，仅仅是复仇，他知道，这个女子可以成为他复仇的工具。

仅此而已。

就在他怔神时，不远处一把淡粉色的素雅布伞映入了他的眼帘。

很素雅的一把伞，淡和却夺目，像极了身旁的女子。

而且……

“夜零，我们去那边看看如何？”他叫了一声小零，指着不远处，唇角含笑满是柔情。小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把伞，目光一亮，“嗯，很美的伞。”

流玥神秘一笑，率先走了过去。

小零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不知怎的，神情有些恍惚。流玥的背影高大而挺拔，泛着淡淡的银灰色，似是月华一般，挺拔却也孤寂。令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抹雪白的身影……那个男子的背影，也是这般，强大却也孤独。

为什么，忽然想起了他？

085：刺眼的画面

————————

茗副地。

夜神与月神追上众神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头顶的阳光正是炽热的时候，马驹们的脚步不再悠闲，而变得混沌。拂来的微风也没了怡然，满是闷热与厚重。流玥拉着小零的手，瞬间便出现在了众神的面前。似乎因为出现得太过突然，为首的黑马仓皇地嘶鸣一声，顿时停下了脚步。

马背上，那张雪白的身影也微微一僵。

只见一张如黎明般淡和的身影，伴着一张如星月般孤寂却柔情的身影，像极了一幅名为夜下孤月的画卷，却散发着属于黎明的光芒，令天地都黯然失色。雪的目光蓦然一沉，他看到流玥轻轻拉着小零的手。一张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将她的小手包在手心中，望起来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