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到处是参天大树洒下的绿叶成荫，这里的气温舒适很多。

“这是哪里？”

她稍稍来了些精神，望着那张雪白的背影问道。

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蓦地绽放了一抹淡和的浅笑。

“荒地边缘的树林，外面太热，这里稍微清凉些，担心你会中暑。”

“……”

小零愣在原地，大脑瞬间清醒。

他的笑，他的话语，只令她觉得陌生至极。在她面前，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淡和地笑过，仿佛一片被暖阳照耀的雪花。纯白，耀眼，却满是温暖。他的话语，似水温柔，如沙绵延，可是，却是说不出的诡异与陌生。他从来不会在她面前如此温情，至少那个时候……

不会。

为此，小零本能般后退了一步。

一双水眸，此刻满是错愕与惊恐，还有质疑。

这样的雪，真的令她觉得太陌生太陌生了。雪似乎是看出了小零的闪躲，笑容陡然变得血腥，然后微微抬起了右手。右手因为刚刚掏过心脏，还是血淋淋的，此刻就竖在小零的面前。

“担心外面太热，你的尸首腐烂得太快。”

一句话，赫然将小零的心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她满目的惊恐，连连后退，然而身后一棵树干悄然挡住了她的去路。男子举着血淋淋的右手，冷笑着步步逼来，她浑身战栗着，终于一声凄厉的呼唤，破口而出。

“雪！——”

062：初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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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漫天黄沙。

另一场梦魇中，另一个守护神也正在经受着一场考验。

守护神一袭白衣，玉树临风不染纤尘。一头雪白的发丝，随风微微飘舞着，仿佛晕染开来的冰寒与凛冽。他正狂傲不羁地站于黄沙之上，几乎毫无瑕疵的俊逸面容稍微抬起，盯着炎热天空的眸子，却仿佛结了一层冰。冰眸锋芒毕现，寒冷彻骨。

这个孤傲不羁的守护神，正是雪。

他已经冷静下来，敏锐地观察着四周，他发现这里毫无生命的气息。

很显然，众神是真的消失了。

依他看，众神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离，每位神都掉入了一场梦魇。梦魇强大可怕，谁也不知道他们将遭遇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将如何逃离各自的梦魇，重新汇合，一起面对灾难和考验。

凡界向来平庸，就算有实力高强的守护神混迹于此，他们的实力也绝不足以与他们这些从南方尽头来的守护神对抗。那么，这场灾难绝不可能是守护神制造的，他们还没有如此实力。况且，他们没有理由与他们作对。

那么……

只有可能是，马忧莲。

众神已然上路寻找马忧莲，那也就是说，马忧莲的考验随之开启，并且将伴随他们一路。

果然是一条不归路……

马忧莲是一种灵力甚为强大的生物，它的考验，究竟会有多可怕多困难，谁也说不清。这是初次考验，也许只是最简单的也说不定。可是……他们众神已然束手无策了，连彼此都找不到，谈何通过考验呢。还有，那个女子才刚刚成神，修为尚浅，她一个人，要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更何况，她还发着烧……

雪终于目光一沉，微微蹙起眉头。

一双冰眸，变得更加寒冷，他满身的雪香气息，为这炙热的荒地平添一分凉意。

就在这时，右边不远处竟蓦然出现一抹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雪剑眉微挑，神色诧异地微微侧过身，凝视着朝自己慢慢移动来的黑点，神色有些恍惚。依稀可辨那是一个女子，身材娇小羸弱，望起来纯粹的娇柔，仿佛不堪一击，令人想摧毁亦想保护。

雪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是她！

奴儿……

然而很快，雪便发现了不对劲，眸中刚要流淌出的暗喜立刻被冰冻，令人不寒而栗。

身影走近后，他才赫然发觉。

那个黑衣黑发的女子，不是奴儿，竟是夜。

而她的身形并不娇小，甚是高挑，面孔则孤傲凛冽，浓密的眼睫毛，将毫无温情的眸子勾勒出一层致密的遥远。她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却蓦地一笑，孤傲的气息立刻被温情所取代。

在他面前，夜神向来温情似水。

他愣在原地，瞬间被迷乱了心智。

这就是他日日夜夜思念着的人，这就是如今他心底尘封着的，不敢轻易碰触的爱……

两人对视着，良久无言。

忽然，黑白交融，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刹那间，满世浮华。

063：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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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浮华。

落幕后，却唯有疮痍。

这是一场梦，一场考验。

悲哀的是，那个一贯强大的守护神，已然沉沦。

雪与夜紧紧相拥，仿佛整个天地间，只剩他们二人。仿佛时间已然定格，流光的长河已然干涸，再没了岁月的流逝与光泽。他已全然忘记了，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夜，因为她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否则他刚刚一定会感觉到。这个女子同小零的考验梦魇中，玉狄和神之焱一样，都是马忧莲制造出来的人物，用来考验众神。

然而，雪并没有发觉。

当一个酷似夜的女子出现，他的心智已瞬间迷乱。

似是一个世纪般漫长，两人终于分开。

雪紧紧凝视着“夜”的容颜，目光愈发深情，一眼望去便是永生沉沦。

“夜”嫣然一笑，两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雪，我好想你……”

目光一沉，雪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满面的疼惜之色。抱住她的头，他微微闭上眼眸，垂下首，弧度落寞而孤独，“夜，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他在女子的耳畔喃喃细语，声音有些颤抖，似是太痛苦，似是重逢后太过惊喜，他连唇角都隐隐泛白。

那是第一次，他望起来如此脆弱，如此不堪。

也是第一次，他甘愿卸下伪装，对他至爱的女子，道一句：

我再也不想失去你。

他的心中藏了太多太多的无奈与痛楚，有着太多的伤疤，一夜又一夜，被无尽的黑暗血淋淋地撕开，黎明到来时再伴随着晨风愈合。一次又一次，终于，一颗心变得无比坚硬，同时冰冷无情。

不是他残忍，是现实让他，只能残忍。

改变后的他，遇到了小零。

终于，那么多的无奈与痛楚有了发泄的对象。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却是小零拯救了他。

故事的最终，一颗心，再被囚禁。

又是良久，天地间沉寂无声。“夜”轻轻抬起头，微微踮起脚尖，忽然吻上了雪的唇。雪仍旧微闭眼眸，回应着她，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她轻轻推开他，一句温柔的话语缓缓弥漫开来，“雪，我们做一对逍遥的地下恋人吧……”

她神色温柔，目光满是爱意。

搁在雪背后的手中，却赫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尖正对着雪的脊背，几乎是咫尺的距离。

远远望去，这是一幅何其诡异的画面。雪仍旧沉沦着，浑然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威胁，凝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目光变得空洞而又迷离。他点了点头，动作机械僵硬。“夜”满意一笑，旋即高举起匕首，毫不犹豫朝雪的背脊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