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有事回家说。”现在的何清波，最怕的是有人说他有架子，S省的二号首长，权势熏天，如果不会夹着尾巴做人，很有可能从云端跌落下来。

“老领导，需要鸿章替你做点什么吗？”徐向东拼命地给自己灌酒，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却不肯开口。

徐向东又端起一杯酒：“鸿章、清波，咱们再走一个。”

喝完之后，徐向东叹道：“我家的小子，也在体制内。听说蓉城要向全省选拔干部，硬是要我过来想点办法。你们说，这种事情，让我怎么开口。”

徐鸿章与何清波的年龄，徐向东小二十来岁，但两人的背景，在徐向东的朋友圈，没几人得过，徐向东只能涎着老脸门求助。

徐向东与何清波面面相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对于人事的事情，陈青云对自己身边的人要求很严，不允许他们插手，哪怕普通干部也不行。

特别是现在，大部委制的改革方案已经在全省推开，蓉城需要替补公务员，只能从体制内选拔。这个时候打招呼，别说徐鸿章与何清波，估计何杏花都不敢。

“好，倒脱靴，黑棋竟然逼着白棋走出了倒脱靴，这可是在国际赛事极为罕见的棋，今天出现了。”电视讲解的大师兴奋的声音，吸引了正在喝酒的几人。

“鸿章，什么是倒脱靴？”时刻关心棋局的贺莹，担心地问道：“不是老板走了什么臭棋吧？”

徐鸿章开心地大笑：“老板厉害呀，竟然逼着对手走出了倒脱靴。”

“为什么是老板逼的呢？”何清波马跟进，否则不知如何摆脱眼前的尴尬。

徐鸿章笑道：“你们看，老板挤了一着，对方如果不放弃边几子，白棋的一条大龙要被冲断，妙啊。”

“青云书记的棋艺，竟然如此高超。”徐向东也跟进了，但他的心情，已经沉到了谷底。

徐向东的情绪，尽在徐鸿章的掌握之，见状不免叹息：为人父母，真是舍得付出呀。在益州，已经是党群副书记的徐向东，哪会轻易求人。而今天，为了儿子的前程，不惜求到自己原来的部下家里。“老领导，如果来安平，贵公子愿意吗？”

蓉城的事，徐鸿章肯定不会插手，可安平的一亩三分地，徐鸿章自己能够做主。

安平不像蓉城，从其他地方调入干部，还要经过选拔程序。当然，蓉城需要的干部数量太大，如果不严格把关，于春辉担心有人下其手，弄来一些不用的干部，还不如少用几个人呢。

看着徐向东的犹豫之色，何清波笑道：“徐书记，安平的公务员，收入不蓉城差呢。”

徐鸿章也说：“蓉城要向国际化大都市迈进，势必要建设一个城市群，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安平将成为蓉城的一个区。”

在地理位置，安平与蓉城的距离，到泉湖更近。并且壶山新城与安平经开区已经连成一片，安平归到蓉城，确实是大势所趋。

“你们也缺干部吗？”徐向东知道，现在的公务员岗位，属于一个萝卜一个坑，哪个城市都没有多余的岗位。

徐鸿章无奈地说：“在安平，送出不少大学生，这些人大部分回到了安平，可谁也不愿意考公务员。这几年从外地调入不进干部，以年轻人为主，不少人干了一阵子，又跑到企业去了。”

“以前有人教育孩子，不好好读书，让你当公务员去，看来在安平，这句话成了现实。”徐向东叹道。

徐向东的夫人担忧地说：“那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跑到企业去呀。”

老一辈的人，学而估则仕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在他们看来，只有当官才会光耀门庭。

徐鸿章与何清波暗自叹息，则没有说破。

“嫂子，鞋大鞋小，只有脚知道。”徐鸿章劝道：“如果令公子真的喜欢企业的工作，想在经济界闯荡一番，离开行政，也不见得是坏事。”

在徐鸿章与何清波等人的眼，行政界与经济界没什么区别，虽然他们的夫人都在体制内。

徐向东的夫人没有说话，心却暗自思量：你们为何不去企业呀。

何清波干脆把话挑明：“在安平，任何一个公务员的年收入，不到十万元，当然，紫微通讯的分红不在其。而安平的大部分企业，部门经理的收入，基本都超过这个数。除了年龄纪大的干部，很少有年轻人不动心。”

“可企业的收入不稳定呀？”徐向东的夫人还是想不通。

徐鸿章笑道：“机遇与风险并存，如果是图安稳，行政的铁饭碗一时还不会被打破，自然企业要好。”

“老徐，你定吧。”关键的时候，女人还是退到第二线去了。

徐向东咬咬牙：“鸿章，拜托了。”

这时，电视机里付出一片欢呼，负责讲解的大师激动地喊道：“迹、迹呀，今天是赛，竟然是青云先生赢了。业余棋手赢了国际大赛的冠军，在围棋史从没发生过的事情，让我们在蓉城见证了。”

“老板赢了。”徐鸿章与何清波同时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

“青云书记真是人，连国际冠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徐向东对围棋根本没认识，他跟着站起来，也在鼓掌，却不过是应付，随后转移了话题：“鸿章，你的房子，太漂亮了。”

兴奋的徐鸿章随口答道：“老板送的。”

“青云书记送你一套房子？”徐向东惊讶了，这个陈青云，对自己的部下，好得太离谱了。

紫龙湾小区是二十年前开发的，虽然年代久远，但这个小区是请苏国的大师设计，容积率很低，格调高雅，绿化面积远高于其他楼盘，体育、娱乐设施齐全，在今天的蓉城，仍然是数一数二的高档楼盘。

徐鸿章所住的花园洋房，在紫龙湾只有百多套。洋房区与电梯房以水系隔开，也以水系与别墅区分成不同的区域。

洋房区的绿化，大多是柚子树、白果树、桂花树、樟树等高大的树种，从远处看，所有的洋房都掩盖在绿树从，第一次来到徐鸿章家的徐向东，在益州哪见过如此高雅的小区、如此舒适的房子。

贺莹马解释：“青云书记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他对鸿章要求很严，从不许他收受任何人的东西，知道鸿章买不起房，将他很早买下的这套房子送给了鸿章。”

看到徐东向古怪的神情，何清波也跟着解释：“老板考虑得很周到，送房子给鸿章大哥，是经过公证的，并且有赠予证。”

“你怎么知道？”徐东向在心里腹诽了何清波一句，只是没有说出来。

何清波当然不会告诉徐向东，他结婚的时候，陈青云同样送了他一套住房，也在紫龙湾小区。只不过，陈青云手头不已经没有花园洋房，只能送何清波一套电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