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笑道:“对不起,对于交通执法的严肃性,我也不知。但我知道,全市有近三十家危险化学品运输公司,除了三家国有大型运输公司,其他的民营企业,自有的危化品运输车,均不足五辆。”
常委副市长嘲讽地说:“青云书记是做大事业的人,管他民营公司有几辆危化品运输车。”
“这是管理不到位造成的,因为法律规定,没有五辆以的危化品运输车,不能注册危险化学品运输公司。”
“那是工商部门的事情。”
“危化品运输企业,运管处的批复是公司注册的前置条件。可我们的运管处,收了钱,什么事也没干。”
“这是我们对运管处的监管不到位,怪不得运管处的同志,他们也很辛苦。”常委副市长胡搅蛮缠。
“同志,我们在讨论机构改革,这是涉及蓉城管理与发展的大事。”陈青云肃穆地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如果真有人要追究,会后请丁香书记派人进驻运管处。”
陈青云带有杀气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心惊胆战。想起陈青云辣手书记的外号,没有人认为,陈青云的话,只是吓唬吓唬而已。
常委副市长还想狡辩,嘴唇嚅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危化品运输里的蝇营狗苟,没人常委副市长更清楚的了。他的本意,想糊弄陈青云一把,没想到陈青云在危化品运输方面,做足了功课。
“青云书记,我最担心的,还是人员的处置。”看到会议室出现冷场,徐达军马提出新的问题:“蓉城的政府组成部门、工作部门共有五十多个,工作人员近两万。现在合并成五委十厅一办,人员缩减到五千多人,其余的人员,该怎么办?”
“是呀,改革后的机构,所有的部门都是一正一副,那么丨党丨委的领导职数配置、纪委的设置,这可少不得的。”
丛冰冰已经解决了心里的疙瘩,她的问题,与徐达军一样,都是提出来与陈青云探讨。
“一正一副,指的是行政领导。至于丨党丨委方面,也应该设置一正一副,副职可以兼任纪检工作。”陈青云笑道:“我的思路,并非一成不变。像刚才对交通运输管理的探讨,如果大家觉得交通运输局不能合并,保留交通运输局,并非不可以。”
“可以才怪,人家只是提出不同看法,你要派纪委入驻,明摆着要搞一言堂嘛。”很多人心里在骂陈青云,却不敢说出来。
对于机构改革,有抵触情绪的,基本都是政府的各位副市长。他们与所管理的行业,在经济纠缠不清,看着一块块肥肉被别人夹走,如何会甘心。
正因为如此,各位副市长也最怕纪委。谁也不能担保,自己屁股的屎,全都擦得干干净净。如果纪委进驻,别说碗里的肥肉被夹走,说不定吃下去的还要吐出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既然陈青云下了这样的狠心,胳膊拗不过大腿,副市长们只有捏着鼻子认了陈青云的改革方案。
陈青云同样感叹不已:俗话说,驴卵服酸醋,自己好好地与他们讲道理,这些人却给自己眼药。自己稍稍发威,一个个便都成了哑巴。
好在有丛冰冰与徐达军的问题,不然会议将继续冷场。解答完丛冰冰的提问,陈青云继续解释。
“实行大部委制,必定有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需要分流。”陈青云平静地说:“政府各部门的普通工作人员,收入其实很微薄,可大部分人都认为政府是铁饭碗,虽然收入少点,却有保障。”
“没错,除了铁饭碗思想,还有学而优则仕的流毒,在政府部门工作,总觉得高人一等。”丛冰冰跟了陈青云的思路。
“我很欣赏某些国家的高薪养廉政策,在蓉城,虽然不能做到公务员拿到高薪,但较大幅度地提高公务员的收入,在机构改革后,还是能够做到。”
陈青云不怕大家质疑他的人员分流政策,干脆又放出一颗重磅丨炸丨弹。
又是常委副市长首先站出来:“青云书记,你不怕各部门集体罢工吗?”
“大浪淘沙,越是重大的改革,越能看出谁是真正的精英。”陈青云坚毅地说:“我们要走的,是精英路线,要让思想觉悟高、真正有爱国情愫、能干事、肯干事的干部留在我们的公务员队伍里。”
“这次要动的,不仅仅是一般干部,八成以的领导岗位没有了,我最担心的,是蓉城大乱。”
陈青云镇定地回答:“玉宇澄清之前,沉砂泛起,确实很难避免。但我们不能因为害怕混浊,连以后的澄清也不要了。”
到了这个时候,在座的人明白了,陈青云铁了心要执行大部委制,如果谁敢挑头闹事,必须会遭到陈青云的严厉打压。
辣手书记的外号,再次镇住了四套班子所有的成员,包括丛冰冰、苟书记、胡建设等人在内,全都暗自思量:这一次,决不能ting身去挡陈青云的炮弹。
这是华夏的集体负责制,其实质,仍然是首长负责制在起作用。
“青云书记,这些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关键,这些分流的人员,出路在哪?”又是徐达军,他是主管人事的副市长,这个问题非他莫属。
徐达军领了头,会议室很快热闹了。这次,大家不再关心大部委制是否可行,而是从人员的角度,摆出各种困难。跟得最紧的是张瑜:“青云书记,基地管委会可以安排部分干部,却也只有百多个岗位。一万多干部分流,听着我害怕。”常委副市长不甘心刚才的失败,再次摆明车马炮冲来:“青云书记,如果因为机构改革而引发群体事件,市委班子成员都得吃挂落,必须慎重呀。”
老马凝重地说:“大部委制的推行,必须经过人代会的表决。如果人员分流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大部委制的改革方案,很难得到人大代表的认同。”
陈青云答道:“没错,但我们这个层面没有统一思想,想要说服人大代表,更不可能。”
邓兰秀眉微蹙地说:“青云书记,不会连公丨安丨局的人员也要分流吧?”
“我个人的看法,公丨安丨局的人员,确实要分流。”陈青云肯定地说:“特别是交警支队聘请的协警,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应该分流的是这块。至于正式的警员,我看不但不能分流,还应该充实力量。”
“也是说,公丨安丨局可以安排部分机关干部?”
“很有限,公丨安丨干警应该安排专业人员。当然,原来部队转业的干部,可以考虑进+入公丨安丨系统。”
丛冰冰叹道:“算生物医药基地与公丨安丨局能安排部分岗位,却是杯水车薪,难啊。”
苟书记阴阳怪气地说:“历朝历代有不少变革的先例,都是在政治体制做章。端部下饭碗的事,再残暴的君王,也不敢如此做。”
胡建设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最终忍住了。他现在要做的,是蛰伏,不要引起陈青云的关注。
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兵,胡建设不相信陈青云能够在蓉城主政一辈子。只要陈青云离开蓉城,胡建设仍然有出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