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如此粗暴地对待老马,但老马没有责怪陈青云。遇到罗悦这样的事,谁的心里都不开心。
看着陈青云远去的身影,老马将身子重重地投进待客区的真皮沙发里:“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于春辉坐到老马身边,轻声说:“老领导,有什么话,给我们说说吧。”
“我希望于市长转告陈书记,如果罗悦事件没处理好,信用评估可能得先停止一段时间。”
“为什么?”于春辉、丛冰冰、丁香等人,全都大惊失色。
老马凝重地说:“你们知道,罗悦的信用积分有多少吗?”
“不知道。”几人同时回答。
老马苦笑道:“都怨我,如果不是我坚持将罗总的信用积分放在第一批的名单里公布,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老领导,事件也许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复杂。”于春辉宽慰道:“公布罗总的信用积分,与这次的事件有关系吗?”
“没有直接关系,可罗总,第一批公布名单里,她的信用积分达到两百八十多分,第二名高出七十多分呀。”
原来是这样,陈青云的办公室里,除了邓兰,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罗悦是人大推出来的信用标兵,如果她的信用出现问题,也是说,整个蓉城信用评估体系,将如同建在沙地里的大厦,倾刻要倒塌。
一直信心满满的邓兰,也被老马的话震住了,嘴里喃喃道:“青云,你可得ting过这一关。”
陈青云面见时闻道,是眼下的第一关。
时闻道确实是为罗悦事件找陈青云。当陈青云进+入时闻道办公室时,第一次看到时闻道的脸色,犹如六月飞霜。“青云,罗悦的事,你有什么可告诉我的吗?”时闻道没有指责陈青云,可冰冷的话,掉在地也要摔成七八瓣。
陈青云笑道:“如果我告诉书记,罗悦准备了起诉材料,明天会送往法院,书记能放心了吧。”
“好小子,快告诉我,罗悦有几成胜算。”陈青云淡定的神情,让时闻道彻底放心了。
看到陈青云处理过多少风波诡谲的事件,陈青云总能把握+住微妙的关键点。这次的事件,既然陈青云如此有把握,时闻道自然放心了。
“十成。”陈青云肯定地回答。
“好,让你留点悬念。”时闻道笑道:“我还是继续着急吧,这样的话,幕后黑手能够安心点。”
时闻道是何等人,与陈青云简短的沟通,时闻道便断定:罗悦事件的背后,定有不一般的故事。
陈青云用力点点头:“谢谢老板,青云不会让你失望。”
法院受理了罗悦的诉讼请求,递交状纸后,需要给被告半个月的时间应诉。
罗悦的起诉书很简单,状告风川违反交通法规,给自己造成巨+大损失需要赔偿;因为污蔑对自己造成的名誉损失需要给予补偿;因为诬陷,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风川接到应诉通知,第一时间将法院的传票晒到络。这下络更热闹了:为富不仁的罗悦,竟然倒打一耙,要将风川置于死地。
热情的民对风川家境了解得非常清楚了,此人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女人。据说她还有个儿子,但熟悉她的人,谁也不说风川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至于风川与政府、或者说与泰安集团掰手腕的事,大家都自动过滤了,只是将风川划在必须得到帮助的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被蓉城最富有的女人欺负了,还要踏一只脚,民都愤怒了,连原来准备原谅罗悦的那些头脑较清醒的人,这下也准备站出来了。
最明显的反应,因为风川没钱请律师,竟然有三个律师事务所的大牌律师准备了法律援助。说白点,是不要风川的钱,替风川打这场不对等的官司。
尽管络闹腾得非常热闹,可蓉城四套班子,好像默认了这个事实,集体失声了。
不但蓉城四套班子,省直四套班子也是同样的态度。
现在的蓉城,出现一种诡异的现象:民间各种社团、无数的民,全都将火力对准醴泉集团、重点是醴泉集团的副总裁、醴泉集团蓉城大区总经理罗悦。
官方与企业界却好像罗悦事件与自己无关,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表态,即不谴责罗悦,也不替她分辩。
整个蓉城的媒体,除个别没有原则的小报外,对罗悦及所谓的“为富不仁”事件,即不报道,也不发表评论。
罗悦本人,也没有在络发表只言片语。非但如此,平常很难一见的罗悦,除了法院递交起诉书,压根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
所有的人,包括好心的、心怀不轨的、打酱油、唯恐天下不乱者,全都将目光聚集在罗悦身。
二十多天前才在茶楼里相聚的伍平与阴沉脸,再次来到桃花岛茶庄的隔壁。
隔壁也是茶楼。
“伍书记,罗悦事件,做得不错。”阴沉脸慢悠悠地摆弄着功夫茶具,目光盯着手的闻香杯,语气平淡地说:“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十分老到的做法。”
伍平惊讶道:“老板,罗悦事件,不是你安排的吗?”
“我安排的,从何说起呀?”阴沉脸的脸色,更阴沉了。
“老板真逗。”伍平笑道:“一个月前,有两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来到我办公室,让我找来一段视频,并且要我将这段视频的档案销毁,说这一切,都是老板的指示。”
“没听你说过呀?”阴沉脸的话,像是从虚空飘来,完全不可捉mo。
“终日打雁,倒被雁啄瞎了眼。”伍平尴尬地说:“他们说了几件小事,真像老板的口气。这两人,除了与我商量如何布局,并没对我有所不利,难道……”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嘛。”
伍平迷惘地说:“难道还有人想整陈青云?”
“有这种可能。”阴沉脸点点头:“既然是朋友,我们不用推测这两人的用意了。现在的关键,罗悦已经诉,你有几分胜算?”
“八九分应该有吧。”伍平肯定地说:“最关键的证据,是风川撞青菲舰的那段视频,现在已经不存于世了,除了对风川有利的那小段,其他的都已经销毁。”
“风川靠谱吗?”阴沉脸口口声声是帮助伍平,但阴沉脸的紧张,出卖了他的内心。可惜伍平埋头对付眼前的ding级鸟红茶,没有注意此人的脸色。
“风川提供了一个卡号,犬子用我以前办案时截留的一张银行卡,在ATM机转去十万。”伍平恨恨地说:“那女人,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十足的泼妇一个。正因为那女人的贪婪,事成后的十万,逼着她主动与罗悦硬抗。”
“如果罗悦给她更多的钱呢?”阴沉脸很不放心。
“那女人还有一个死穴,是她儿子。”伍平恶狠狠地说:“给他儿子判死刑还是死缓,知晓风川内情的人做不到、能做到的,却不知晓风川的儿子掌握在自己手。”
“不能大意,陈青云的能耐,不是你我能揣测的。”
“老板放心,风川恨死了陈青云,一门心思与陈青云死抗,绝对不会倒向陈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