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不等田玉发问,主动说:“我看到的是五香麻辣香干,他们不生产豆皮,只是将豆皮切成条,腌制的配料那复杂了,十几个瓶瓶罐罐,没一样是正经东西。”
陈紫补充道:“喔,他们用的猪肉,肯定有问题。所有的猪肉蹲满了苍蝇,有的肉皮发白、有的甚至鼓泡。”
陈微慢悠悠地说:“我也发现一个大问题,大房子的角落里,有一大堆的盐,我趁他们不注意,近前看了一眼,发现面有几个大字:工业用氯化钠。”
陈紫仰头问道:“阿姨,你看到什么了?”
“他们用粮水,加一点蜂蜜,然后是各种各校的添加剂。”田玉面无表情地说:“一条灌装线,可以生产出十多种营养液、保健品。另外是地沟油的提炼、烂水果制成的果汁,五花八门。”
“阿姨怎么知道生产了十多种保健品?”陈紫有意逗田玉说话。
田玉骂道:“小紫考阿姨呢,另一个房间堆满了十多种包装精美的保健品,难道他们会从外面买进来。”
陈微仍然是慢条斯理地说话:“阿姨,接下来怎么办?”
“给你们一个小时,将所看到的东西全都拍下来,然后到这里汇集。”田玉肃穆地说:“你们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陈紫从背包里取出两套微型摄像机和照相机,摇头晃脑地说:“我们要报像和照相,一个小时肯定不够。”
陈微也说:“还有几个地方没去看,非要两个小时不可。”
田玉无奈地说:“两个小时吧,你们小心点、”
陈紫夸张地说:“阿姨太小看我们了,一群草包而已,能把咱们怎样。”
陈紫的大意,差点让他们的秘密行动功亏一篑。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过去了,田玉第一个收集了证据,回到他们约好的地方等候,不料前面作坊传来大声的呵斥。
田玉暗道不妙,身形飘动,几个起落来到十多个大汉喧哗的地方。
“赖子,是不是见鬼了。”一个胳膊纹着狼头的壮汉大骂:“这里连老鼠也钻不进来,怎么会看到生人。”
田玉乐了,此人不是老四身边的两个跟班之一吗?这个地下作坊,真的与老四有关。
另一个猥琐的家伙吞吞吐吐地说:“好像看到一个小孩,在车间里转悠着,我跑前去查看,却转眼不见人影。”
“想孩子想疯了吧,车间里会有小孩,说瞎话也要说点有准头的。”壮汉挥动双手:“大家散了吧,半个月后,大家能领着大把的钞票,回家潇洒一个月。”
围在车间的大汉们一哄而散,田玉看到有惊无险,掉头往约定的地方赶去,只见陈紫与陈微笑眯眯地等候自己。
“你们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弄点吃的回来。”田玉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却不肯先告诉陈紫与陈微,生怕这两个小家伙乱来。
壶山大市场各种各校的吃食,应有尽有,不到半个小时,田玉拎着三只烤鸭回来了。
这次的小范围讨论,对蓉城市的决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昨天才做出的决定,还没正式下发件,如果省委要干预,现在还来得及。时闻道的内心非常支持陈青云的做法,但他不得不考虑班子成员的态度。省委的班子成员,除杨慈航、安歆等人支持陈青云的做法个,郝军、李由等人却颇有微辞,反对最激烈的,只有张扬一人,所有今天的讨论,时闻道将范围限定在他们几人。
如果陈青云的做法,能让张扬闭嘴,时闻道铁定会坚决支持陈青云。
正因为如此,时闻道与杨慈航两人作壁观,任陈青云与张扬两人发挥。
张扬不假思索的一句话,给了陈青云机会。
“对于领导职数过多,蓉城市委认为有三大弊端。”陈青云抓住机会反击:“其一是领导职数多过,是干部队伍臃肿的主要原因之是。仅蓉城市三级机构的部门副职,达到三千多人,队伍庞大得吓人。”
时闻道及时地跟了一句:“确实是太多。”
陈青云继续说:“其二,副职太多,造成了机关办事效率低下。”
从公包取出一张签满字的表格递给时闻道,陈青云解释道:“这是市环保局的建设项目审批表,管理处、法规处与监察支队分别签署意见,然后送呈三个分管领导审批,一圈下来,通常没十多天走不完程序。”
接下来,陈青云又取出两张表格,分别递给杨慈航与张扬:“这是发改委的收流转与发流转,大家看看,一个简单的件传达或发出,需要多少人签字。”
时闻道将表格放到一边,脸没流露半点情绪:“好吧,说说你的第三点。”
陈青云的点情绪化了:“条件较好的单位,不管是正职与副职,几乎是每人配备一辆专车。算没有专车,凡是班子成员出去办事,后勤部门能不给他派车吗?”
“没错,领导职数越多,费用开支会成倍增加。我们的各级财政之所以成为吃饭财政,领导职数过多,确实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杨慈航也忍不住发表意见。
张扬知道时闻道与杨慈航已经被陈青云说服,或者说,陈青云的理由,让他们放心大胆地给予支持。可张扬仍然不死心,不想让陈青云轻易过关。
“如果一个单位只剩下两个或三个领导,那么集体负责制该怎么体现。”
尽管已经占了风,陈青云仍然不敢轻视张扬。
“集体负责制,并非限定由班子成员负责。”陈青云淡淡地说:“行政方面的办公会议、党务方面的丨党丨委会或支部会,都可以吸纳二级机构或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参加,我们的组织原则,不会因为少了几个领导职数而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讨论如此重大的问题,陈青云始终平静似水,甚至张扬还沉得住气。高雅的气质、风度,不但时闻道与杨慈航非常佩服,连陈青云的对手张扬,同样暗自叹服。
如果不是敌对面多好,这种气度的年轻高官,真是可遇不可求,张扬有内心,萌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将张罗送到陈青云身边锤打几年。
陈青云还很弱小的时候,张扬便重锤出击,要将陈青云扼杀在摇篮。可陈青云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越遭打压,成长得越快。到了今天,陈青云已经跑到张扬的前面,张扬再也不可能打压陈青云,只能想办法拖住陈青云的后腿。
当年的张扬,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张扬由正厅升到副部,陈青云而由刚参加工作的小公务员,不但级别与自己相同,排名还在自己前面,张扬如何不生气。
张扬还想绝地反击,时闻道说话了,虽然是小范围的讨论,但今天的讨论代表着两种不同的思潮。这样严肃的事情,时闻道当然不允许像菜市场一样,变成讨价还价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