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有这种可能吗?”杨慈航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盯着陈青云:这小子是不是穷疯了。
陈青云自信地说:“在公园地产外,政府提供两三万亩熟地给开发商。当然,这个范围内的高铁站、蓉城军区医院、遵道学等单位自用房,开发商不得插手。”
“两三万亩,到现在还没确定吗?”
“投标呀,谁要的土地少谁标。”
杨慈航骂道:“好小子,人家不说你是陈剥皮,你将我的杨字倒写。”
“不行,杨姐的杨字倒写,今后怎么称呼你呀。”陈青云笑道:“这种硬碰硬的招标,大的章做了了,小章还是能做一做的。”
“什么小章?”
“政务心的建设呀,多几个签证,开发商要多进不少钱。”对于这些套路,陈青云非常熟悉。
杨慈航双眼迷离道:“既然知道了,难道你不准备堵住这些漏洞。”
陈青云摇摇头:“水至清则无鱼,能把握大原则已经不容易了,何必将所有的干部得罪干净呢。”
“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既然身在红尘,得依照红尘的规则办事。”
杨慈航撇撇小嘴:“红尘,好像你是仙人似的。”说到这,杨慈航突然打住话头,下打量着陈青云。
“杨姐,你的目光有问题,我受不了的。”
“算了,不为难你。”刚才,杨慈航突然产生一个感觉,陈青云不属于世俗人,觉得这个想法太荒唐,只好放弃:“老实告诉我,你认为紫郢湖项目的前景如何?”
“只要能拿到两万亩以的土地,算贷款也能做。”这个项目是无底价招标,陈青云不怕泄密。
“没有百来亿资金,恐怕做不下这个项目。”杨慈航动心了,杨家也有地产开发,既然陈青云看好,那值得冒险。
“百来亿,建政务心也不够。”
“依青云看,需要多少资金?”
“一百五十亿的自有资金,再贷款一百五十亿,五年之内完成所有的建设,赚个两百来亿不成问题。”
“这么看好紫郢湖项目?”
“泰安集团的开发团队进行过系统研究,这们的结论应该算是保守的。前提条件是,项目建设必须如期完工。”
杨慈航轻松地笑道:“这个谁不明白,所有的项目,一拖有问题,小事拖大、大事拖炸的现象,皆是。”
今天与杨慈航的交谈,让陈青云意识到,蓉城市各部门的副职问题,再也不能拖了。否则会像杨慈航所说:小事拖大、大事拖炸。
陈青云担任蓉城市委书记以来,只是调整了几个部门的一把手,至于部门副职,全都没动。
这个期间,部门副职有调走的、退休的、提拔的、调动的,累积一年多的时间,空缺了五十多个副职岗位。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陈青云心里在想什么,却有不少人盯着这些岗位,特别是有希望得到提拔的人、或者说在市委班子里有后台的人、或者说得到某些承诺的人。
在省委组织部任部长的时候,陈青云第一个念头是削减各级政府与部门的领导职数,可这个念头还没付诸实施,遭到几乎是所有人的围攻。
当时劝解陈青云的人,包括现在担任蓉城市长的于春辉。陈青云对于春辉有恩,可不代表于春辉的执政理念方面,会对陈青云让步。
现在的常委会,有邓兰、胡景、于春辉、丁香铁定会支持自己,可遇到提拔与任用干部的问题,站在自己这边的班子成员,是否会坚定地支持自己呢。
因为心实在没有底气,陈青云只能采用“拖”字诀。今天听了杨慈航的分析,陈青云知道,削减领导职数的问题,再也不能往下拖了。
削减领导职数的议题,第一关是于春辉。
陈青云打定主意,算于春辉不同意削减领导职数,他也不会与于春辉闹掰。蓉城官场有个传言:凡与陈青云搭班子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传言是周川调燕京后,在蓉城广为流传。很显然,有人刻意针对陈青云。
于春辉刚来蓉城不久,陈青云要进行如此重大的决策,时机确实有点不成熟。可杨慈航的话,让陈青云警醒:陈青云已经没时间往后拖了。
周一班,陈青云准备让邱全将于春辉叫来,不料于春辉已经来到他办公室门口。“春辉,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早赶过来,陈青云知道于春辉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没事不能过来看望领导吗?”于春辉笑道:“确实有件事情要向领导汇报,这阵子几个副市长都在发牢骚,说是自己管的部门需要充实干部。”
“说说具体情况?”陈青云正要找于春辉商量,没想到于春辉也是为此事找自己。
于春辉平静地说:“财政厅、建设局、卫生局、环保局等三十多个部门副职配备不齐,让大家眼红呀。”
其实,缺几个副职不但不会影响工作,只怕会将工作干得更漂亮。说实质内容的时候,于春辉倒不敢糊弄陈青云。
陈青云点点头:“有人惦记倒是对的,如果有位置没人惦记,我们的政府,真会很危险。”
“青云,别玩虚,人家盯着的,可是实实在在的位置。”于春辉哭笑不得,陈青云竟然在他面前玩太极。
其实,陈青云并非玩太极,而是要看于春辉的反应。现在于春辉真的着急了,陈青云不得不将八张牌摊开打。
“春辉,老实告诉我,里面有你要安排的人吗?”陈青云想明白了,如果于春辉急着安排人,说明他的工作肯定遇到难题,自己无论如何要帮助他。
至于减少领导职数的事,太着急也许会恰得其反。
于春辉却将陈青云的意思领会错了:“青云,我怎么会急于安插自己的人手。”
“安插也是对的,如果不能安排自己的人,以后别人不会选择你。”陈青云平静地说:“春辉,如果不安排这些副职,你看会有什么反应?”
“不安排?”于春辉惊讶地说:“我明白了,青云的意思,仍然是要减少领导职数。”
“我担心的是,时机有点不凑巧。”
于春辉大笑:“青云怕我接受不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些人都是官场的老麻雀,陈青云只是将意思轻轻提起,于春辉便明白了陈青云话深意。
“想当年,我在山区县的教师岗位坐井观天。”于春辉诚恳地说:“你将我推荐给徐书记,推着我走出一条崭新的路;后来,又将我推荐给旷书记,从此走官场的快车道。青云,算现在你把我给减下来,你说我是有意见吗?”
“好,既然如此,咱们联手在政界走出一条新路。”陈青云豪迈地说:“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说不定事情没做成,咱们自己倒弄得遍体鳞伤。”
于春辉同样大笑:“不是遍体鳞伤吗,以前的说法是刀山、下火海,不是会哪么严重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争取班子成员的支持。”
“对,首先要争取的,是丛书记。”于春辉诚心站在陈青云一条战线。
陈青云抿着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事不宜迟,这个周末召开一次班子成员的务虚会,安排两天也行,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既然两天,不能安排在蓉城,对,去泉湖。”
于春辉拍着双手:“好,诸葛亮三步一计,青云却是眼珠一转,计策马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