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合同？购什么房？与谁签订用工合同？”于春辉没有插手水巷开发，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何清波解释道：“需要泰安集团解决住房问题的拆迁户，在那边的沙盘选择一套住房。沙盘是朱雀湖安置小区的模型，全是为安置水巷的居民所建。”

“用工合同呢，泰安集团能消化数万员工吗？”对于拆迁安置的事，于春辉并不陌生，反倒是这个用工合同，于春辉觉得很新鲜。

“有十多个企业来水巷招工。”何清波也解释不清，为何基地的十多家企业都会过来，他只负责联系。

“已经签订了多少户拆迁合同？”于春辉关心的是效果，对购房与用工问题，既然何清波说不明白，干脆暂时放在一边。

“开始有点慢，现在五个签约台同时进行，最快时每小时达到一千户。”

“一千户，这些用户难道不需要看合同吗？”于春辉真正惊讶了，拆迁合同，有这么签订的吗？

于春辉在叙州与益州当过市长与市委书记，特别是在叙州，因为拆迁的事，差点废了一片古建筑。

一个拆迁合同，往往需要政府工作人员反复门做工作，城市基层政府的派出机构，也是街道办事处，在接到拆迁任务的时候，没有一人会开心，原因是任何的拆迁，没有一件会轻松。

可眼下，曾经因为拆迁发生过群体事件、发生过死伤数十人的惨案的水巷，居然会排着队等候签订拆迁合同。

难道在一个隔夜之间，有人给水巷的人洗过脑子？

于春辉明白，物反常即为妖。拆迁合同事件背后，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深层次原因。

“在排队的时候，已经将合同本发到他们手，需要解释的地方，工作人员随叫随到。”何清波看到于春辉发愣，轻声地解释。

“水巷的人排队等候签订拆迁合同，是谁在组织？”

清波老实地回答：“组织工作当然由办事处承担，但办事处不敢贪天之功以为已有。”

“说清楚点。”于春辉有点烦躁了。

“一是泰安集团的补偿标准，让水巷人感到满意。更重要的，却是先签合同能选到好房子，能选择好岗位。”

于春辉继续发问：“购房合同是怎么回事？是你说的好房子？”

水巷的拆迁政策，属于一二的房屋补偿，为什么还要拆迁户购买房屋，于春辉一定得弄明白。

何清波笑道：“这次的安置房位于朱雀湖和玄武山之间，也有不想搬到朱雀湖的居民，他们会选择现金补偿。于是，我们干脆将所有的拆迁标准全换算成现金，需要房屋的拆迁户，按照优惠政策购买朱雀湖的安置房。”

“买房的拆迁户多吗？”

“大约九成吧。”

于春辉大惊：“有这么高的例？”

何清波点点头：“这与第三个合同有关了，泰安集团联合了十多家知名企业来水巷招工，沙盘的南边，有将近二十个签约台，都是这些企业安排的。”

“你的意思，只要同意拆迁，能获得业机会？”原来章在这里，看起来非常神秘的事，只要戳穿这层窗户纸，所有的事情便一目了然。

何清波笑道：“没错，这里原本是醴泉集团的工艺品厂，安排了一千五百多女工。自从工艺品厂搬迁到樟树镇后，醴泉工艺品厂采用了人性化的管理。”

“说详细点。”于春辉兴趣大增，解开心结后，于春辉对眼前的一切都切于了解清楚。

“这里去樟树镇，交通很不方便，醴泉工艺品厂干脆让水巷的女工将活计带回家，他们会在固定的时间到水巷收货。”

于春辉叹道：“难怪大家会相信泰安集团，书记看得太深远了，春辉自叹不如呀。”

陈青云点点于春辉：“你以为我是神仙，告诉你，为了水巷的事，我都被人告到高层去了。”

水巷的福利事件，被周川拿来做了一回章，怂恿刘畅到时闻道那里埋怨，说陈青云伸手太长，捞过界了。

“难怪佛教说无无因之果、无无果之因，书记诚心替水巷的人解决学难的问题，换得今日大家的全力支持，回报够大的呀。”

陈青云笑道：“从另一个角度看，水巷人能够选择支持泰安集团，换得泰安集团解决了他们今后的工作问题，不也是对因果循环、福祸相依的诠释吗。”

水巷的居民普遍业率很低，于是有很多人走偏门，坑蒙拐骗偷，什么事情都敢干。蓉城的贼牯子有一半出自水巷，另有不少人躲在小巷搞摩托出租、或者在各种人流密集的地方摆地摊，水巷在蓉城人的心目，留下很差的印象。

正因为如此，凡是效益较好、工作条件优越的单位，只要听到是水巷的人，基本不会录用。

凡是有点门路的人，都会搬离水巷。留下的人，几乎都是找不到关系的、生活在社会低层的人。

这样，水巷的业率越来越低、生活越来越贫困、水巷的治安也越来越恶劣。

在三天之内签订拆迁合同，能摆脱过去的那种贫困生活，水巷人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于春辉明白了，瑞丰天成只知道占便宜，石头里面也要榨出油来。结果，天道给他们了一课。

“还有一万多人在排队吧，你们准备怎么办？”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于春辉产生了恻隐之心。

在官场混到副省级还能产生恻隐之心，于春辉同样是官场的异类。何清波肯定地说：“开夜车，到十二点结束。”“好，真正体现了白加黑、五加二的精神。”于春辉赞许地说：“告诉大家，晚餐由我请客。”

何清波抱歉地说：“市长，大家都在排队，都不会此离去，我们决定在这里抗着，水巷的居民不走，我们也不走。绿草地酒店的老板知道我们连夜加班，已经给我们送来套餐，马到。”

于春辉丝毫不以为忤：“那好，十二点的时候，我请你们去宵夜。”

在大家聊得开心的时候，邓兰过来了。

“青云，纵火犯被抓住了，这家伙身手好高。”邓兰将陈青云拉到旁边轻声汇报：“从这家伙的狠厉劲看，只怕来头不小。”

“你没事吧？”陈青云关心地问道。

邓兰狠狠地白了陈青云一眼：“你也知道关心我。”

“对不起。”

“算了，只能怪老娘心天高、命纸薄。”邓兰意兴阑珊地说：“你不去看看这家伙的来路吗。”

“我不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再提审吧。”陈青云担心水巷的事情再出变故，决定在这里陪着何清波等人，没想到错失了一个良好的机会。

陈青云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于春辉与邓兰，而是陪着他们两人一同离去。

在家里吃过晚饭，陈青云告诉王菲，今天不去湖心小岛修练，他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不带王菲来水巷对面的原野地，陈青云有种直觉：邓兰也会过来。

因为白天发生纵火事件，说明背后有黑手盯着水巷的拆迁合同签约过程。下黑手有原因，肯定是冲陈青云来的。

邓兰本想先去审讯纵火犯，但她几乎可以肯定，算今晚提审，不会有什么结果。

陈青云却不是如此考虑，对方下的本钱很大，他担心的是背后下黑手的人，不止一套方案。算白天的纵火犯供出点什么，晚也有可能另外派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