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大规模的迁坟,带动了樟树镇与桂花乡的一个产业。”陈青云继续说:“城北盛产石材,数万户村民需要雕刻墓碑,石料加工一下火了。”
“城北有石料,附近的雨神河有优质的河砂,征地与土地平整没有半点阻碍,生物医药基地的建设,看来青云要创造一个蓉城速度呀。”
于来心的盘算,直接变成了他的惊叹。
“真是点石成金呀,一法通便万法通,我们该羡慕天对青云的眷顾,还是青云早算好了这些。”
到了这个时候,由不得马真不相信运气的说法。
“再说我该脸红了,走,我带你们去吃点土菜。”忙乎了一个下午,又到了吃饭的点。
马真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肃穆:“吃饭不着急,青云,我还有事与你商量。”
于春辉和于来闻言,知道马真有事与陈青云商量,当即主动向湖边的工地走去。
“是许允的事吧?”陈青云马反应过来。
马真点点头:“许允的事,透着蹊跷。”
这次来樟树镇观礼,马真要办的事情可不止一两件。听了马真的叙述,陈青云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许允索贿,是陈儒的牌友向省纪委举报的。
难怪那天晚许允言词闪烁,许允很想告诉陈青云,在餐桌,来自禅城的几个大老板要给许允酬劳,许允拒绝了。
出面请客的是陈儒的牌友,许允知道此人与陈儒往来密切,不便拒绝,却没料到有几个投资商在酒店等候。
跟随陈青云多年,许允学会了很多自保的招数,其之是坚决不接受业务往来单位的宴请,特别是施工单位的老板。
如果不是陈儒的几个牌友出面,许允肯定不会出现在醴泉大酒店。
尽管如此,那天晚酒宴结束后,许允坚持自己买单。整个过程,许允没有收受过任何现金与礼物。
看到陈青云的时候,许允先是眼睛一亮,可担心事情很难说清楚,犹豫良久,最终没有说出此事。
许允不想得罪陈儒,结果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
如果告诉了陈青云,陈青云便能推算出幕后隐藏的阴谋,肯定会联想到蹊跷的撞车事件。
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对于陈青云来说,很难逃过他的推算。神魂强大的陈青云,能够将各种细节全都想透彻。
撞车之后,许允的金凤车被保险公司拖走。陈儒的牌友直接向省纪委举报,省纪委则成泉湖纪委马立案,随后在许允的金凤车里找到四箱极品醴泉原浆。
极品醴泉原浆只有一种包装,每箱有十二瓶酒,四箱极品的价值,有近百万。
令马真感到蹊跷的是,泉湖市纪委告诉马真,许允索贿案是张扬直接督办,理由是许允索贿情节恶劣。
百来万的受贿案,竟然扯出了张扬,令马真非常疑惑。
张扬喜欢躲在幕后遥控指挥,很少公开插手某个案件。许允索贿案扯出了张扬,马真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许允是陈青云推荐的干部,马真能想到的,是推荐连带责任,于是借观礼的机会,与陈青云紧急磋商。
听到许允被纪委双+规,陈青云的第一反应,是与那天的离撞车脱不开干系,当即让邓兰控制那些青皮后生。
因为不清楚双+规许允的具体原因,陈青云也拿不准许允是否真有经济问题,听了马真的叙述,陈青云明白了:许允被人栽赃。
撞车是关键环节,只有金凤车脱离了许允的控制,栽赃的人才好下手。
很明显,在酒店的时候,许允拒绝的投资商的“美意”,栽赃的人才动用第二套方案:撞车。
如果用别的东西栽赃,陈青云不会断定许允是受人陷害。可栽赃的人用的是极品醴泉原浆,大大的失策。
许允曾经担任红杉镇工业园的副主任,与白龙交往甚密,如果需要醴泉原浆,许允随时可从白龙手去买。至于百十万钱的钱财,许允家里并不缺这点钱。
红杉镇建镇时的受益者,同样有许允在内。
令马真头疼的是,感觉到许允的索贿案有蹊跷,可马真无法拒绝纪律的要求:证据确凿,移送检察院。
案件移送检察院,必须对许允实行双开。马真不愿意自己一人头疼,于是找陈青云商量,让陈青云也头疼一番。
不料陈青云根本没有头疼的样子,而是淡淡地告诉马真:丨党丨委不能干预纪委办案的独立性,让他们闹去吧。
马真很生气,他特意跑来蓉城,没想到陈青云是这样的态度:明知许允索贿案有蹊跷,为何不想想办法,而是摆出独善其身的姿态。
陈青云淡淡地回答,最后的定论,只有法院才有资格。至于双开,恢复名誉是很简单的事情。
看到陈青云信心满满,马真不再操心,随后又告诉陈青云一件事:陈儒提出换安平的市长。
听到这个消息,陈青云哑然失笑。
去年,许允告诉陈青云,陈儒不遗余力地招来五家陶瓷厂,并且很反常地提出,要求水电气等公用事业运营商,在可行性研究报告出来之前、签订招商引资合同的时候,同时签订水电气的供应意向。
天然气指标的紧缺,熟悉安平情况的政府领导无不知晓,但陈儒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陈青云听了许允的汇报,当即产生一个念头:这是陈儒的一石二鸟之计,即可出政绩,又能造成天然气紧张的局势,便于乱取利。
贺定针对安平的信用体系一再出手,陈青云不相信陈儒敢违背贺定的指令。只是刚到安平不久的陈儒,如何能够在很短的时间看透其的因果关系。
有人在背后给陈儒支招,但此人是谁,陈青云不敢妄下结论。
陈儒的提议,别人看不透其奥妙,对于陈青云来说,再透彻不过。
关键问题是长亭镇的LNG处理厂,安平人很少有人知晓。
长亭镇的屠宰场,规模大得吓人。在屠宰场的地下,全是生物制气设施。
每天数十万方的沼气,长亭镇根本消耗不完,余悦向陈青云建议,将剩余的沼气全部制成LNG。
当天然气长输管道没有铺设到达H省醴泉市的时候,醴泉市用的是长亭出产的LNG。管道天然气到达醴泉市后,长亭镇生产的LNG,除部分供给长亭镇及八仙湖景区外,全部储存了八仙湖天坑的一个密闭的山洞里。
一个月前,禅城老板在安平投资的五个陶瓷厂投产后,安平泰安燃气从公司长亭镇铺设了一条压管道到安平市区,市区所消耗的每天数十万方天然气指标,全部转给经开区,满足了经开区新增的用气量。
陈儒的计策落空,当然会迁怒给他支招的人。陈儒在这个时候提出更换安平的市长,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对于安平的人事安排,马真的心有杆秤:以陈青云的意见为主。
陈青云当然会接受马真的美意,对于林玄的事,陈青云没有矫情:先放一放。
吃晚饭之前,马真又提出一个问题。
马真很认真地征求陈青云的意见,双开许允,空缺的安平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谁来接手合适。陈青云也很坦率,由安平市的党群副书记理接任。已经年近五十的理,在副处级实职岗位一干是二十多年,算熬资历,也该轮到理了。
理的能力与水平并不差,差的是运气。
安平经开区是正处岗位,这样安排,理也算迈进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