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见面,郝军必须得到场,可怎么见面,郝军自然有自己的主张:尽量地将见面地点放在阳光下。
站在ding楼的郝军,神情很淡定,内心深处,却对周川存下深深的戒备。
开口人罪大,周川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没办法。
直升机绕着蓉城转了一圈,巨头指着城北一片杂乱的民居画了一圈:这里吧。
“蓉城市政府落实吧。”巨头开口了,郝军不得不表态。
贺定没来,因为巨头是他请来压服郝军的,现在巨头的任务已经完成,直接飞往机场去了。
瑞丰天成计划在蓉城开发一个数万户的特大楼盘,凭周川还搞不定这件事,如果有郝军出现,想必陈青云也没法阻止瑞丰天成的脚步。
第二天,陈青云来到市规划局。
城市建设的龙头是规划,当年陈青云在红杉的时候,古木亲自跑到红杉,拿出了一份令陈青云非常满意的答卷。今天的红杉精致典雅,是当年规划的功劳。
陈青云要了解蓉城的建设情况,得从源头开始。
进+入市规划局的大门,一辆黑色奥迪正好离去。
“二号车,是周市长。”邱全没有徐鸿章的涵养,遇到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多嘴。
“嗯。”陈青云表示知道了。
在局长办公室,陈青云看到了多年没有见面的张瑜。
当年陈青云还在雨神县城关镇任职的时候,参加了省委党校的青年干部培训班,班长是陈青云,支部书记是张瑜。
当年的张瑜,已经是蓉城市的规划局副局长,是蓉城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之一,十多年过去,总算进了一步,当局长了。
“青云书记,这些年,你是不是每天都坐直升飞机呀。”张瑜将陈青云请到待客区的沙发坐下,亲自给陈青云泡一杯她自己舍不得喝的鸟红茶。
两人闲聊的时候,张瑜惊讶地发现,陈青云对规划的认识之深,超过她以往接触到的任何一位领导。
“规划两把尺,量遍千万家。”需要掌握的情况已经差不多了,陈青云也得说说官场的套话:“一把尺是红线图,一把尺是规划法,张局长只要善用这两把尺,蓉城的建设,将会更加美好。”
看着陈青云粉+嫩的俊脸,张瑜忍不住想掐他两把。这家伙,竟然长得女孩子还细嫩,让人情何以堪。
“青云书记请放心,张瑜是技术干部,不会因为官场的潜规则而出卖自己的职业道德。”
“说得太好了,很多人是看轻了自己的道德,才走不归之路的。”陈青云想起刘畅,有感而发。
何成已经将刘畅的案卷报送了检察院,这家伙在蓉城竟然有四十多套房产,其有一套专门用来放钱。这套房产放在一个情+妇名下,但这个情+妇却不知道房子的存在。
刘畅将自己的职业道德卖出了几个亿,这些钱最终都打了水漂。
“到底是当书记的,什么事情都站得我们高、看得我们远。”在陈青云面前,张瑜没有半点的拘束。
官场四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张瑜是陈青云的党校同学,属于天然的铁哥们。
“青云书记,刚才周市长也来了。”犹豫了半天,张瑜还是很自觉地说了出来。
陈青云正等着她这句话呢,否则张瑜在陈青云的心目,不止降下一个层次。
“周市长很关心规划工作嘛。”陈青云打个哈哈。
张瑜俏脸一红,有点懊恼地说:“周市长要规划局重新修编水巷的规划,从总体规划到控制性规划都得重来……”
两人正开心地聊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无礼地推开了。
“哟,陈书记也在,在下鲁莽了。”一个年人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却没有半点歉意。
陈青云淡淡地回答:“是潘总。”
来人正是瑞丰天成的潘成,看到陈青云安坐不动,恼怒不已,却不敢发作,赶紧退出去。
“对不起,打扰陈书记了,我一会再来。”
继续坐了近半个小时,估计邱全把该要的资料都搜集齐全了,陈青云这才告辞。
张瑜将陈青云送到大门口,临车前,陈青云淡淡地说:“张局长,青云送你两句话:第一句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第二句是只争朝夕。”
看着威武雄壮的青菲舰远去,张瑜嚼着陈青云临别前的两句话,突然想明白了,马掏出手机。
张瑜很清楚,陈青云临走前所说的话,肯定非常重要。越是平淡的语气,越藏着领导的深意。张瑜思量着陈青云的话,突然明白了其的道道。第一句话:有所为、有所不为:张瑜明白了,有些事情,自己定然不能做。也是说,周川让自己做的事情,陈青云持有不同意见。
周川交待的事,陈青云并没有断然反对,只是张瑜必须有所保留,不能一味按照周川的意思执行,否则的话,同过窗之类的话,等于白说。
陈青云的第二句话:只争朝夕:有件事情必须马完成。
短短的几分钟,对于张瑜来说,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张瑜想明白了。
既然周川要调整水巷规划,张瑜不可能与周川硬碰硬,只能按照周川的意思执行。至于如何执行,张瑜决定装一把糊涂。
周川的言下之意,可以把水巷规划交给瑞丰天成公司。但张瑜不想完全按周川的思路走,决定将水巷规划的调整,交给蓉城市规划设计院。
陈青云的只争朝夕,应该与自己的想法相同。
想清楚之后,张瑜马掏出手机,果断地关闭,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向办公大楼后面走去。
规划局主管业务的副局长,接到规划设计院院长的电话,带着规划局的首席规划师和总工程师来到规划设计院。
潘成还在规划局的大楼里等候着张瑜,不时地抬起左手,看看手腕的江丹诗顿。
半个小时过去了,张瑜还没回办公室,潘成心直接开骂:小娘皮,难道陈青云这么有吸引力,送行要送这么久。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潘成实在按捺不住,拨通了张瑜的电话:关机。
潘成明白了,张瑜涮了自己一把,看来今天不会回办公室了。潘成不死心,逢人便打听张瑜的去向,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难道陈青云能够未卜先知?”潘成将这一切,都算在了陈青云的头。
这个时候,规划局与规划设计院的合同,已经落笔了。合同的内容,是水巷的总规与详规。
刚才,张瑜嚼碎了陈青云的话,联想到周川与潘成的出现,张瑜自然会认为,这三个人来规划局的目的,全都是冲着水巷的总规与详规来的。
“只争朝夕。”这句话透出的信息太多了。
能坐规划局长的宝座,张瑜也不是善茬,这个时候,她面临着重大的决择:要么听周川的、要么听陈青云的,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欺老不欺少是官场铁律,三十多岁的陈青云爬省委副书记的高位,前途一片光明。这个时候,想抱陈青云大腿的人,恐怕绕蓉城一圈也不见得能排下来。
送门来的机遇,张瑜自然不能放弃。想明白之后,张瑜果断地做出安排:特事特办,马与规划院签订合同。
这是张瑜理解的只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