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生气了:“为什么要市委请客,这是我自己的钱。”
尤不满地嚷嚷:“哎,你们在做什么,青云书记是我请来的,你们不能太过分了。”
胡老板哈哈大笑:“尤总,到了小店,青云书记是我的客人,现在由不得你了,小老儿谢谢你了。”
薛花、任京、张立功等人也加入争论,都要自己掏钱。
田玉在旁边不解地看着吵成一团的众人,难道请陈青云吃饭,是很荣耀的事情吗?看这些人的表情,不像是在作秀,因为田玉探查到每个人的心跳,没一人是假装的。
这时,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挤+进人群:“青云书记,终于见到你了,我还担心有生之年再也看不到你呢。”
“胡大叔,你这么说,可要折青云的寿了。”
挤+进来的老头,正是湖头塘村的老书记胡曼支。
胡曼支老泪纵横:“青云书记,我现在明白了觉今是而昨非这句话的深意,如果不向你说说心里话,恐怕到了阴曹地府,我会留下终生遗憾。”
“大叔言重了,青云有做得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大叔包涵。”陈青云心如止水的境界,差点被胡曼支破了,赶紧收敛心神,慢慢恢复平静。
清微派注重入世修练,对心境尤为重视。心境的修练,不仅仅是经历磨难,喜怒哀乐对心境的影响同等重要。
这种带有浓郁感情se彩的话很重、很重,重到在陈青云的脑海里引起一丝涟漪,晃动了陈青云的心境。
好在陈青云及时察觉,第一时间稳住心境。心如止水的境界不但没受影响,反而稳定了几分。
胡曼支没有继续说煽情的话,而是转向胡老板:“兄弟,请你看我在不久人世的份,让我请青云书记一次吧。”
听了胡曼支真诚的话,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胡老板爽快地说:“没意见,我只有一个条件,打三折。”
陈青云心里有个谜,一直未解开,今天看到薛花,趁着大家讨论菜谱的时候,拉着薛花来到一个空房间。
“薛姐,陈昆在安平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陈青云平静地说:“回到燕京后,陈昆想尽办法找我的碴,我一直想不明白。”
薛花笑道:“发生在安平的事,你不知晓?”
“与我有关吗?”
“当然与你有关。”薛花的目光,透出无限的敬佩之色:“安平人对你,发自内心的敬佩,陈昆不识趣,栽了不小的跟斗。”
“能说详细点吗?”陈青云心想,我都离开了,陈昆的行为,与自己何干。
薛花笑道:“安平的信用评估体系,已经深+入人心。你走了,大家将这份情感,寄托在诚信女神像。”
陈青云明白了:“陈昆要拆除女神像?”
“没错,他当市长后,几次动手,都被市民自发地阻拦。结果在五前年的选举时,人大代表没一人投他的票,他怎能不怨恨你。”
薛花说得轻巧,但陈青云清楚,陈昆以市长的身份做这件事情,民众要维护诚信女神像,不知要付出多少。
“自作孽不可活,陈昆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他自找的。”陈青云明白了,为何陈昆刻意针对自己,只怕他心积下的怨恨,大海还深。
薛花好地说:“陈昆怎么啦?”
“疯了。”
陈青云不想多说,薛花也不再多问。打破沙锅问到底,是官场的大忌。
“青云,原来躲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呢。”两人正聊着,卫所过来了:“菜齐了,等你。”
后厨非常卖力,很快做出十多道大菜,众人各自找准自己的位置,进+入喝酒的程序。
卫所找到陈青云,要将他推到主位,陈青云说什么也不干。这是很微妙的事情,如果陈青云坦然坐在主位,大家不会说什么,心总会留下一丝不好的感受。
陈青云在安平受到追捧,最开心的莫过于田玉。这丫头的芳心全都系陈青云身,看到陈青云有这么旺盛的人气,真吃了蜜还甜。
回燕京的路,田玉缠着陈青云,要他讲安平的故事,行程变得很短暂。
接下来两天都有应酬,陈青云也没管田玉的事情。来到党校后,陈青云惊讶地发现,田玉的身影又出现了。
“小玉,你怎么在这里。”在报到处,田玉开心地忙碌着,她负责给大家安排住宿。田玉嫣然一笑:“体验生活不能局限在民间呀,近距离观察政府大员,又是一种体验。”陈青云知道田玉的境界,一年前进+入先天了。玉虚派讲究静修,门人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秘境。不知道月华真人发什么神经,居然让田玉在外面闯荡。
谁能想到,月华真人能够让田玉入世修行,还是受白云子影响。清微派注重积修外功,从古时期算起,门派内强者辈出,不是其他门派能的。
田玉还在读研,并且是生命科学专业,怎么想起到处体验生活。陈青云正要问个明白,身后响起惊讶的声音。
“青云,你也参加这期的培训?”
陈青云回头望去,身后站着胡家来和任。三人刚聊几句,视线又出现了周川、李由、魏延、洪川、凡景清、乔根等人的身影。
田玉也不与陈青云说笑了,赶紧给大家安排住宿。这群人,田玉只认识胡家来与李由,但她不喜欢李由,将胡家来安排在陈青云对面,李由则安排得远远的。
这种小事,对于正厅、或者副部级大员来说,谁也不会放在心,很自觉地接受田玉的安排。
党校的学习乏善可陈,转眼到了周末,田玉守在教室门口,等着陈青云一同回家。
陈青云不想张扬,恢复了在商务部时的作派,陪着田玉去挤地铁。慢慢行走在大街,一对亮丽的碧人,提高了燕京街头的回头率。
“原本以为能陪陪你,没想到这里一点意思没有。”
陈青云这才知晓,田玉来这里体验生活是假,陪同自己才是真正的目的。
“小玉,青云真不值得你如此厚爱。”
田玉寒着脸说:“允许你最后说一次,不然小心你的某个部位。”
“我投降,咱们都努力修练。”陈青云真有点畏葸田玉,赶紧举起白旗,随后顺着田玉的意思,柔声道:“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田玉本想赌气不说,但几天来的感受,实在让她憋得难受:“你们班的学员,一个个看去道貌岸然,说话优雅得孔圣人还圣人,他们不累吗?”
“不会说我吧?”
“你也有一点。”
陈青云并不是有一点,现在的陈青云,官场气息已经很浓郁了,只是最近又恢复了些许率真:“南橘北枳,看来环境决定论,有他的道理。”
“你扯得太远了,我不喜欢的,只是那些大人物全都戴着厚厚的面具。”田玉很自然地挽着陈青云的胳膊:“我不想你这样,才特意提醒你。”
田玉的话,让陈青云心头大震。他本以为达到心如止水,心境常人要高出很多,不料在田玉看来,这样的想法,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陈青云明白了,突破超然物外境界,实际是冲破心如止水外面仅存的那一层壁障。
“谢谢小玉,你可帮了我的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