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少说,言归正传。s省的泰安集团,他们的青浦冰箱遭到反倾销调查。这项工作,应该是以出口企业为主,周部长的意见,这是商务部成立后,志国第一次针对华夏的家电产品的反倾销调查。部里决定,全面介入此事,今天召集大家,商量怎么开展工作。”
龚局长马上将话题接过去:“既然是三家协同,我看可以成立调查小组,并且要将泰安集团叫来,他们才是正主。”
泰安集团的青浦冰箱?陈青云原来的想法,今天只是来打酱油,可涉及泰安集团,他不能坐视不管。
商务部各部门的职能,特别是外贸司的业务与相关政策,陈青云已经很熟悉了。他知道,反倾销调查的案子,是进出口公平交易局的业务,没想到将自己扯进来。
“龚局长,你是外贸司的老领导,需要我们做什么?或者该派谁参与,老领导敲定就是。”
陈青云对商务部的人员,同样做过研究。眼前秃ding的龚正,是外经部的老油条,资深的外贸专家。
龚正见陈青云识相,十分开心:“综合处的刁良,业务熟、脑子灵活,我就点将了。”
罗曼也不甘落后:“事务所这边,准备派赵同律师参与。赵律师已经承接过好几起案子,是米国针对华夏纺织品的反倾销案。”
人员确定了,接下来就是商量工作的原则与调查方式。陈青云对外贸业务还属于外行,只是静静地听着。最后,罗晨雨做总结性发言。
“罗大律师,这个案子,对华夏的家电行业,是严峻的考验,部里主要从政策层面给予支持,大量的具体工作,还要落在你们头上,有什么困难吗?”
罗曼肃穆地说:“国内的情况,应该不存在障碍。关键是对方的数据,很麻烦。”
“动员各方面的力量,一定要得到对方的详细数据。龚局长,你负责招待好罗大律师,我还有事,中午不能陪同罗大律师了。”罗晨雨说完就走了。
“陈司长,有事你就忙着,小女子也走了。”看到陈青云犹豫,罗曼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整个过程,王宇刚负责记录,一言未发。他已经认出了罗曼,非常纳闷,难道陈青云与罗曼不相识,不可能呀。
罗曼的性格直爽,是紫微大学曾经的金花宿舍中,有名的小辣椒。得罪谁,陈青云也不敢得罪罗曼。
“走吧,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龚正看出来了,陈青云与罗曼之间,肯定有故事。
陈青云确实不想参与,他今天刚来,需要熟悉司里的情况。想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好先放下脑海里的念头。
第一次参与接待,让陈青云见识了部委的奢华。他们四人来到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只开了一瓶洋酒,结账的时候,陈青云发现,简单的午餐,竟然花去七千多元。
分手的时候,罗曼悄悄对陈青云说:“泰安集团的事情,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境外的事,我不管,你看着办。”
已经当母亲的人了,罗曼还是如此直接。陈青云没有正面回答:“后天晚上,你张罗一下,人员由你定。”
这次回燕京,陈青云还未拜访任何人。他在益州耽误的时间太长,进京第二天就到单位报到,没有与朋友相聚。
回到办公室,刁良陪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进来。
刁良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看到陈青云进来,第一个赶了过来。
“司长,这是华夏钢铁协会的理事长,是你本家。”
“陈理事长好,请坐。”陈青云不屑刁良的献媚之态,但他也不敢托大坐在大班台后,起身将客人引导到待客区。
“鄙人陈世美,舔掌钢铁协会,有事需要外贸司协助。”陈世美的话语,恭敬中透着高傲。
陈青云哑然失笑,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与陈世美家搏奕多年,还是十年前的事了,只是从未与陈世美谋面。
“理事长请说,青云不敢懈怠。”
陈世美对陈青云的态度很满意,语气稍缓:“这次的钨钼钴镍出口配额指标调整,涉及钢铁协会与境外的谈判,还望陈司长网开一面,尽快批复。”
“应该没大问题,只是青云初来乍到,容青云熟悉政策,尽快给理事长答复。”
正常不过的简单回答,陈青云没想到,从这一刻开始,他就陷入一连串的矛盾漩涡。
陈青云的回答,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他不会将情绪带到工作中,但落在陈世美耳中,却成了陈青云在敷衍自己。
陈世美不高兴了,他以部级大员之尊,亲自拜会陈青云,没想到陈青云竟然打起了官腔。
“你看着办吧,如果耽误钢铁行业进口铁矿石的谈判,责任可不小。”陈世美脸色变得很难看,起身扬长而去。
地位高的领导,极少亲自办事,除非事情已经说好,只需自己出面给对方面子。陈世美欺陈青云年轻,并且是刚上任,心存轻视,想以地位压服,不料碰了个软钉子。
陈青云没在意陈世美的态度,他与陈家的恩怨,时过境迁,也不准备重新拣起。眼下千头万绪,哪有时间管这些。
对于a管理模式,陈青云烂熟于胸。批复了几份文件,都属于必须马上处理的事情,随后叫来姜英。
“姜主任,请你排个日程表,争取一周之内,安排我与各位处长谈话。”
“好的。”姜英轻轻回答,转身就走。放在陈青云桌上的,是进出口指标的管理办法。
姜英的冷淡,大出陈青云的意料。此女年仅三十多岁,面容清秀,只是神情冷淡,对待自己的上司竟是如此态度,看来姜英的身上,有不少故事。
“司长,部里的集资楼,还在选扯。”易彩莲见缝插针,又来到陈青云办公室:“办公室没有现成的房子,我们替司长到酒店定长租房、还是租套民房?”
“谢谢易主任,房子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见陈青云没有深谈之意,易彩莲失望地离去。
一时之间,陈青云忘了继续看文件,易彩莲的献媚、刁良的圆滑、姜英的冷淡,三副面孔在他脑海里回旋。
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陈青云看是内部的电话,嘴角微微上翘,露出鄙视的笑容。
“陈司长,请你来我办公室。”罗晨雨的声音,透着清冷。
果然如此,陈世美告状去了。听罗晨雨的语气,陈世美的状,肯定告准了。
“钨钼钴镍出口配额指标调整的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罗晨雨毕竟是老麻雀,没有开口就指责陈青云。
陈青云的念头急转,这份文件,事情并不大,如果在他们上下夹攻的时候,自己毫无原则地退让,今后外贸司的工作,指手划脚的人,可就数不胜数了。
转眼间,陈青云拿定了主意:“部长,如果先调总量,再落实到企业,肯定没问题;如果部长有特别的指示,青云马上召开司务会,落实部长指示。”
“我只是了解情况,哪有什么指示,你去吧。”罗晨雨心中的气呀,你就不能领会我的意图吗?
走特别程序,大家都是暗箱操作;陈青云可好,非要将屁大点的事,端到台面上。是不懂,还是装傻?一时之间,罗晨雨对陈青云,起了戒备之心。
陈青云很明白,自己的举动,肯定得罪了主管领导。可他更清楚,当了木马,就避不得斧头,这样的事情,迟早都要发生,就让他早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