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打断他的话说:“沈市长负责企业改制工作,政策上的事情,他比我熟悉。如果你当我是市长,就听我的,回去告诉沈市长,不能因为企业改制,影响到社会的稳定。至于具体工作,我鞭长莫及,只能辛苦他们了。”
放任不管不是陈青云的性格,李扬与徐鸿章都明白了陈青云的苦衷,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准备告辞,陈青云拉着他们说:“吃完饭再走,下午卫斌送你们去机场。”
元旦从安平回来后,王安华特意找了陈青云,告诉他必须遵守培训班的纪律,不得再插手安平的事情,他只好眼不见为净,干脆不听李扬与徐鸿章的具体情况。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兴高采烈,只有李扬与徐鸿章情绪低落。除黄辉外,大家对李扬并不熟悉,但知道徐鸿章是陈青云身边亲近之人,与徐鸿章最熟悉的白思量笑道:“小徐,别苦着脸了,说些高兴的、或有趣的事情吧。”
白思量是典型的跟屁虫,陈青云离开安平到燕京学习,他也跑到燕京,隔三差五就请陈青云的同学吃饭,因此胡建设与刑电都知道此人是陈青云的铁杆。
徐鸿章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对头,赶紧说:“白总,说到安平发生的趣事,还真有一桩,就在长亭镇,不过罗总应该比我更清楚。”
罗悦笑道:“长亭镇的胡书记真是个妙人,他为了发动村民喂猪,到处张贴标语:少生孩子多养猪,醴泉带你去致富。”
刑电知道俞雅是王菲的铁姐们,不好意思招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罗悦,此时听到罗悦说话,马上跟进:“罗总,少生孩子多养猪,好理解,计划生育嘛,但与醴泉有什么关系呀?”他的思维局限在胡建设身上,胡建设是醴泉的市长,怎么扯到安平市去了。
罗悦咯咯大笑:“实际上有两层含义:醴泉集团在安平的长亭镇开发了一个农业科技产业园,其中养猪是养殖业种植业的基础。但科技园的喂养规模满足不了白总提供的订单以及应总下达的供货单,只能发动村民喂养;另一个问题,是长亭镇的计划生育是老大难,胡书记才借此机会做些宣传。”
罗悦的话,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笑话,但对陈青云却震动不小。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经济发展与城市建设方面,对社会事业用心不多。
刑电明白自己想左了,他讪讪地笑道:“农业科技园,好主意呀。南陵准备建设菜篮子工程,罗总有兴趣来投资吗?”
罗悦怎么会不明白刑电背后的心思,她娇笑道:“谢谢刑市长,我非常高兴与南陵县政府合作。但我的老板在这里,这件事情得由汤总表态呀。”
刑电心里骂道:这小妖精,真是害死人。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汤玉。此时,他好像有些明悟:为什么这些人会聚集在陈青云身边。却不知还是没抓住事情的本质。
汤玉不能拂了刑电的好意,诚恳地说:“刑市长,待你学习结束,我们就去拜访你。”
陈青云知道俞雅、丁启诗、汤玉等人都有事情与自己商量,饭后没有挽留胡建设、刑电与李扬等人。但看到徐鸿章欲言又止,轻叹口气,再次带着徐鸿章进入书房。
徐鸿章将近期安平市的工作向陈青云做了详细的汇报,这些话不说,他无法向沈平交差。徐鸿章最后说到的事情,令陈青云大惊。
“法院决定元宵过后就执行‘双飞燕’的死刑,不料就在大前天晚上,‘双飞燕’越狱潜逃,在全市引起振动,已经逐级上报到公丨安丨部。公丨安丨部很快就会下达a级通缉令。”
陈青云气愤地说:“我临走前,反复交待苏玉平,‘双飞燕’都是身怀绝技的危险人物,必须严加看管,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徐鸿章很少看到陈青云生气,不免紧张地说:“当天省厅就派来专家,据分析,这是里应外合的越狱大案,作案的手段很高明,并非看完所的问题。”
陈青云马上想到曾来庆,此人定脱不了干系。他沉思片刻,觉得还是不便公开干预,平静地对徐鸿章说:“公丨安丨部门应该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回去后密切关注此事,如非重大问题,可以不向我汇报。”
徐鸿章也是个心思灵动之主,明白陈青云实际上是关心安平的动态,又不想落人口实:“大哥请放心,我会向沈市长详细汇报你的指示。”
徐鸿章走后,陈青云马上拨通邓兰的电话。邓兰的介绍与徐鸿章所说基本相同,但陈青云向她提供的线索,令她看到又一个政绩落在手中。
陈青云反复交待邓兰,不可说是他的意思,也不能带其他的人前往,但一定得请姬光出马,“双飞燕”是极度危险、身手非凡之人,人多了反而会误事。
这次的元宵聚会,使陈青云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就连小玉儿费尽心思,也只能看到陈青云紧蹙的眉头。
田玉已经在紫微大学就读,她母亲也搬到燕京,陪着田玉住在箭营醴泉小区的别墅之中,只觉得今天这种场面,玉菁子不会出席。
陈青云有种强烈的预感,安平将有大事发生,但细细思量,却又抓不着头绪。
这阵子,陈灿也是心中不安,按说政务中心工程进展顺利,凤仙三桥虽然有些吃紧,但曾晨保证不会耽误政务中心的庆典,只不过以前说的提前几天通车,难以实现,看来通车典礼只能与政务中心的庆典同时举行。
何能与郭学文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控制了锅炉厂与电器厂的局势,资产评估已经完成,并且确定了职工代表大会的日期,就在十天之后。
“双飞燕”的越狱潜逃,给了陈灿当头一棒,如果他知道此事与曾来庆有关,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绮红楼被查封之后,曾来庆的那些手下,除两个涉案较深仍然被关在看守所外,其他的都放了出来。
正是因为有两个死党在看守所做内应,才给了曾来庆里应外合的机会。因为除了看守所的在押人员,外面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双飞燕”。
陈灿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环,凤仙三桥来不及做压力试验,大桥的验收也只能放在通车仪式之后。在他看来,明达公司定然不会做出对不起他与曾晨的事情,凤仙三桥的质量应该靠谱,却不知问题往往出在内部。
在常委会上,曾晨提出凤仙三桥与政务中心同时举行典礼,沈平与薛花、黄群都提出反对,由于刘大伟、李朝圣等人弃权,被陈灿强行通过。曾晨的理由,政府的重点办经常在大桥工地监督,她也每天至少去一次,就算政府信不过她这个项目负责人,对政府自己的管理部门应该放心。
沈平的理由,这不是对谁放心与不放心的问题,关键是必须的程序应该到位。
陈灿很不耐烦,提议表决,结果以微弱的优势通过:两个项目的庆典同时举行。
陈灿头疼的事情,来自于两个方面:锅炉厂与电器厂的职工情绪很不稳定,沈平已经多次向他汇报,希望延缓这两个企业的改制,先要做好职工的工作。陈灿却想赶在陈青云回到安平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