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正要出去,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陈青云看到是欧舟的电话,赶紧接通,欧舟在电话中急促地说:“青云,市委大院来了不少上丨访丨的群众,手中的横幅上写着什么:我们要吃饭、抗议政府拒付工程款,你马上派人过来吧。”
两边同时有人上丨访丨,陈青云感觉很奇怪,他对文理说:“文市长,你配合沈市长处理政府大院内的上丨访丨群众,我到市委去,通知苏玉平局长安排干警到两个大院。”
当陈青云赶到市委大院的时候,有近百人静静地坐在大院内,只是将手中的横幅高高举起。
陈青云过来之后,没有直接与上丨访丨的群众对话,而是找到欧舟,得知上丨访丨的人并未冲击机关,也没有任何人讲粗话、或者说扰乱秩序,陈青云感觉这肯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们的目的或许并不是钱,而是给政府找麻烦。
“陈市长,哪个工程没给人钱呀?”欧舟着急地说:“政府的事情,他们闹到市委来了,这不纯粹是瞎胡闹吗?”
陈青云听此话味道不对,他也不好多说,于是向欧舟保证:“欧书记,我去处理,至少让他们不堵市委的大门。”
陈青云来到工人中间,轻声问:“我是安平市的市长陈青云,你们是什么单位的、有什么问题、希望怎样解决?”
上丨访丨的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回答,陈青云提高声音说:“你们谁在主事?选出代表与我对话呀。”
一个长得刮瘦的年轻人出来说:“陈市长,我们是蓉城明达建筑公司的员工,已经两个月没领到工资了,希望政府给我们解决工资,不然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
陈青云初看眼前的年轻人,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待他说话之后,陈青云突然想起,这不是丁坊古墓的抢劫未遂案犯之一、“双飞燕”中的老大唐云燕吗?他怎么又回到安平了?难道真在明达公司打工?
陈青云不动声色地说:“请问您贵姓?是明达公司的正式员工吗?在明达公司工作多长时间了?”
唐云燕警惕地说:“陈市长,这与给我们工资有什么关系吗?你应该不是查户口的吧?”
上丨访丨的人群中响起轰然大笑,看来唐云燕真与这些人很熟悉,他有些疑虑了。但他还是耐心地说:“政府的资金,支付每一分钱都需要有个说法。比如说今天,我可以按你们的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前提条件是:你们是给政府做的工程吗?工程完成了吗?我把钱付给谁呢?”
唐云燕听着陈青云绕口令般的说法,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把钱付给我们不就行了吗?”
陈青云问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到时候审计这笔资金,我该怎么回答呀?”
唐云燕说:“我叫王民,你可以说付王民工程款嘛。”
陈青云笑了,显然现在的对话超出设计者的想象,眼前的唐云燕应该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不然早就应该说找他们领导了。已经知道唐云燕心中有鬼,陈青云轻松地说:“你做了多少工程量?我该付你多少钱?”
唐云燕恼羞成怒地大叫:“tmd,你耍我,看我不揍扁你。”说完醋钵大的拳头就朝陈青云脑袋上砸来。如果陈青云在市委大院被上丨访丨群众揍了一顿,谣言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陈青云当然不会让唐云燕得逞,他闪身避过,并不还手,而是指挥丨警丨察上前。
唐云燕见陈青云躲过了自己蓄意的攻击,顿时大惊,不待丨警丨察上前,飞身掠过市委的围墙,转眼消失在外面街道中。
这时,上丨访丨的工人有些不安的,特别是看着眼睛冒出怒火的丨警丨察,变得激动起来,眼看就要变成上丨访丨群众与丨警丨察的对峙,陈青云跳上一辆警车,大声喊道:
“工人兄弟们,我知道你们都是被蒙蔽的,刚才的事情与你们无关。大家现在要做的,一是推举几名代表,与政府坐下来商量。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政府也无法表态呀;二是将你们不认识的人告诉公丨安丨干警,这些人才是唯恐安平市不得平安的人。”
陈青云虽然没有用扩音器,但他运转了乾阳真气,并且施展了阴阳离合望气术,声音中带着真气、带着普通人无法抗拒的平和的意念。
陈青云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冲出五六个黑衣人,当丨警丨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消失在市委大门前的街道上。看着远去的黑衣人,陈青云知道,这两件看似没有联系的群体上丨访丨事件,肯定是同一伙人在指使。
这些黑衣人走后,上丨访丨的工人们似乎松了口气。三个年龄较大的工人走出来说:“陈市长,我们是蓉城明达建筑公司的工人,是最先那个瘦高的年轻人逼着我们总经理,要他派我们跟他出来静坐,然后就将总经理带走了。他们保证,不要我们说话,只需要坐两三天的时间,就会放了总经理。”
陈青云问道:“你们的总经理是谁呀?”
几个工人同时回答:“总经理叫曾经,是安平本地人。”
曾经,是胡景的铁哥们。陈青云现在有点明白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胡景的影子,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但他不露声色地说:“如果是这样,你们几人登记一下就回去吧,我会派公丨安丨干警去找你们的总经理。”
上丨访丨的群众走后,苏玉平钦佩地说:“陈市长,真是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被人胁迫的呢?喔,我马上派人去找他们的总经理,绑架案可是大案呀。”
陈青云摇摇头说:“别那么紧张,先派两人到他们公司了解情况吧。”他心想,如果曾经不在,事情可就简单多了,直接以绑架罪立案,再将胡景揪出来一次,看谁还能保他。
市委这边的上丨访丨平息之后,陈青云没有到欧舟办公室去汇报,而是重新回到政府大院,他预计这边的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政府院内的村民还没离开。准确地说,是胡头塘的村民还没离开,另一拨说是来自界牌镇、也就是经开区的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他们从未与政府的工作人员说过话,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与地址。
胡头塘来政府的村民并不多,陈青云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感觉这个问题确实非常棘手。苏玉平将发生在政务中心建设工地上的事情详细告诉了陈青云,而欧舟在此事件之后,再也没有过问,甚至没有问过苏玉平:那个可疑的道士找到没有?
陈青云已经意识到,欧舟并不善于处理这种复杂的问题,并且在性格上有些懦弱。正因为如此,欧舟对权力看守得也不紧,驾驭部下的方式主要依靠施恩。因此,他对欧舟致身事外的做法,并不十分反感。按道理讲,市委书记有那么多可用之人,为什么都得自己过问呢。
陈青云提醒苏玉平,尽管欧舟没有过问,作为市委书记安排的工作,苏玉平应该及时向欧舟进行汇报,不管事情的进展如何,怎么样都得让欧舟知晓。
苏玉平感激地看着陈青云,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怎么就想得如此细致呢?
其实苏玉平没弄明白一个道理:屁股决定脑袋。如果现在是苏玉平坐在陈青云那个位置,说不定想得更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