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市长,请你通知薛市长、政府办丁主任、计委米主任马上赶到机械厂;王局长,请你通知机械厂的曾厂长过来,另外,请你亲自在工人中间选五位说话能起作用的工人代表,我们连夜与工人谈判。”
陈青云从树荫下走出来,继续说:“苏政委,请你通知刑警大队,在全厂各个部位布控,严防有人破坏;邓警官,请你稍等,另有任务给你。”
陈青云说话的时候,双眼瞪得如铜铃的王进很快就明白,这个年轻人就是新来的市长陈青云,好在自己刚才没说过头的话。
不过,这个年轻人实在太年轻,眼前的局势能够控制吗?同一时刻,苏玉平与邓兰大叫:“陈市长(青云),原来是你,太好了,事情好办了。”
王进伸手握住陈青云伸出来的右手,想说点什么,陈青云摆摆手说:“王局长,你们辛苦了。也许过了今晚,机械厂的事情会有个良好的进程。告诉公丨安丨干警同志,今天晚上要格外辛苦大家。”
王进不知道陈青云哪来的底气,他暗自叹了口气,心想:走了个书呆子,来了个二愣子,安平怕是真要名落孙山了。
三个人分头准备去了,邓兰站在陈青云身边,漂亮的大眼睛盯着沉稳的陈青云,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敬意。
突然,邓兰浑身震动:陈青云嘴唇未动,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自己的耳中:别东张西望了,是我,你已经修练了清微诀,还那么大惊小怪。我是用“束声成线”功法向你说话,因为沈市长就在旁边。
今天晚上,你找到机械厂曾厂长的办公室、家里的书房,看有没有异常的文件或资料;然后想办法到厂财务室转转,遇到扎眼的东西,都别放过。
我看机械厂的问题不小,如果通过正常的渠道或途径,我们绕不过那座大山。记住,不能出手伤人、不可暴露自己、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情,所有的事情对我负责。
邓兰点点头,转身没入夜色之中,待沈平打完电话,邓兰的身影已经远去。穿梭在黑夜中的邓兰,此刻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自己与陈青云有了共同的秘密;陈青云吩咐自己完成别人想都无法想象的任务;自己的行为,对陈青云肯定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王进不愧是老牌的公丨安丨局长,对于处理群体事件有着丰富的经验,不然今晚的事态也不会如此快速地得到控制。
薛花与米粒、丁典还没赶到的时候,王进已经将工人代表带到陈青云的面前,并且带来了机械厂的党总支书记、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曾厂长上任之后,就将这个书记凉在一边,任何权力也不给他。
老书记虽然不再在管理岗位上,但他在职工中威信很高,这次职工闹事,他也在工人中间,既不支持,也不劝阻,就等着王进找厂领导与职工代表的时刻,坚定地站了出来。
“老书记,你辛苦了。”陈青云握住老书记的手,诚恳地说:“机械厂的事情,肯定会得到公正、妥善的解决。你带我们去会议室,我们之间不需要谈判,需要的是研究、研究解决问题的办法。”
当薛花与米粒、丁典相继来到机械厂办公楼时,陈青云与沈平已经带着机械厂的工人代表坐在小会议室内,而聚集在生活区的工人已经各自回家。
表面看,机械厂的事情已经归于平静,而背后的较量,却才刚刚开始。
“机械厂的厂长在工人们聚众闹事的时候,却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这样的厂长,还能够领导机械厂的工作吗?”
在第二天的常委会上,陈青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在座的各位常委。
“曾厂长担任机械厂的厂长仅一年多的时间,就将一个盈利企业整得出现巨大亏损、甚至到了资不抵债的情况,如果这样的干部继续留任厂长,机械厂将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欧舟与副书记陈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黄群讥讽地说:“陈市长,有那么严重吗?据我所知,厂里死了人,工人们聚在一起聊聊天,曾厂长没必要亲自参与吧?
再说了,机械厂也是几起几伏,也有在同一个厂长手中先出现亏损、再铸造辉煌的经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组织部长曾晨不解地说:“陈市长,这么晚的时间,你与常务副市长跑到机械厂去干什么?你不会与今天死去的两人是亲戚吧。
今天要求欧书记将我们召集过来,就是为了听这些危言耸听的言词吗?我们都很忙,没时间与你瞎闹。”
“你们还是人吗?”沈平气愤地说:“陈市长是我叫去的,当时机械厂的工人群情激愤,很容易出现群体事情。你们不了解具体情况,还在此说风凉话。”
“就事论事,不要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欧舟敲着面前的台面说。
“昨天晚上,因为死人的问题,确实有个别工人扬言到蓉城请愿,不过公丨安丨局的王进同志已经将事态控制住。
我们今天要做的,是考虑曾强同志的任职问题。不管怎样,机械厂的亏损是事实,他们在提出改制的过程中,曾强同志没能做好耐心细致的工作,导致机械厂的工人出现思想波动,曾强同志也有责任。
我们是不是要将努力工作的同志一棒子打死,请同志们考虑。”
陈青云不得不佩服,欧舟有把握大局的能力,他不再争辩,看着常委会上发生的变化。
沈平着相了,他大声说:“现在的问题,机械厂已经出现了群体事件,厂长曾强在工人中的威信已经降到很低的程度。
现在正处于换届选举的关键时期,欧书记也强调过,保持社会秩序稳定,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我认为,机械厂需要从内部提拔威信高的同志担任厂长职务。”
欧舟确实头疼,这个曾强真是扶不上墙的稀泥巴,如果昨晚他能够出现在工人当中,就算有点什么碰撞,他也会派人妥善处理好。
现在倒好,将曾强派到机械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蒙在鼓里,反而是陈青云先得到信息,赶到现场亲自处理。
如果现在撤下曾强,那布置良久的、马上就要得到收获的谋划,将出现不可逆转的局面。
欧舟横下心,坚定地说:“对于曾强同志,我们还是应该信任他。这样吧,让他向市委提交保证,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如果机械厂再不能走出困境,他自己辞职走人。
至于陈市长提议的死者抚恤与工人的工资,我看由曾强拿出方案,市财政马上拨款,金额控制在五百万元以内,请陈市长批准既可,不必再提交常委会上讨论了。”
陈青云要求欧舟召开今天的会议,并不希望真能将曾强一撸到底,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曾强有什么企图,通过今天的会议,可以逼得曾强铤而走险。于是,他不再提出反对意见,也不表示同意。
常委会上出现诡异的情况:黄群、曾晨、市委办主任李朝圣三人表示赞成欧舟的提议,而其他人则沉默不表态,常委会出现欧舟唱独角戏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