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霞泄气地说:“没想到陈厂长已经知晓此事,不过最近厂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说鹭洲鹏程集团派了专人驻在厂里,每天催我们的平板输送带分厂投产,不料昨天这人告辞而去,并且说如果他说话有不妥之处,请我们原谅。”
正说着,伍兴、杜秋与朱家都进来了,陈青云高兴地说:“进门观颜色,大家脸上喜气洋洋,看来厂里形势不错。既然领导班子已经到齐,干脆通知周益舟,到小会议室开个临时厂长办公会。”
伍兴主动出去找周益舟,其他几人则向会议室走去。待伍兴与周益舟进来后,主持工作的杜秋负责向陈青云汇报,他归纳了几条:一是输送带分厂已经具备投产条件,但新增加的锅炉尚未运到厂里,因为麻石除尘器产生的废水处理设施没有进行配套设计,现有的土地面积不够;二是三角带车间生产正常,新的车间主任很称职;三是鹭洲鹏程集团的态度很反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四是虎跳峡建设兵团来函,说是他们准备对s省的生胶市场进行整合,安平橡胶厂是他们重点调研对象,厂里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对于陈青云来说,这些事情其实都很简单,由于信息不对称的原故,杜秋与朱家他们都如临大故,心情很紧张。
陈青云还是采取老办法,先让班子成员发表意见,通过这些事情的处理,可以看出这些同事的能力与水平。
出乎陈青云的意料,这些人中,邱霞的建议最符合他的思路。邱霞提出的思路是:“积极应对、冷静处理。”积极应对是指新项目的投产,不要受其他因素的影响,只要条件成熟,尽快组织投产;冷静处理是指应对鹏程集团与建设兵团,不主动、不推诿、不乱表态,在事情推进的过程中找出对橡胶厂最有利的途径。
当陈青云正要发言的时候,刚刚接了个电话的伍兴凑到陈青云耳边说了几句,陈青云说:“我同意邱总的意见,我们就按‘积极应对、冷静处理’的原则安排近期的工作。杜厂长与伍总负责新项目的投产;朱厂长负责三角带的生产组织,同时要接待好虎跳峡农场的客人,这项工作请邱总配合;至于鹭洲鹏程集团,就由我来负责。”
散会后,陈青云与杜秋来到伍兴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站起来,惊讶地看着陈青云,陈青云向他使个眼色,年轻人心领神会地将眼神转向伍兴与杜秋。
杜秋不知道陈青云为何匆匆散会,并将自己拽过来。伍兴给双方介绍之后,杜秋才明白对方的身份,他对陈青云说:“陈厂长,我们用的是煤,不需要天然气呀。”
“别急于下结论。”陈青云对杜秋说:“我们先听余总的来意再做判断。”原来坐在伍兴办公室的年轻人正是余悦。
余悦不慌不忙地说:“陈厂长、杜厂长,安平泰安燃气公司已经接通了华夏石油的天然气长输管道,将管道天然气引入安平市,安平不再需要使用瓶装液化气。管道天然气可以满足企业连续生产的需求,希望能与贵厂合作。”
很显然,杜秋对管道天然气没有了解,他沉思片刻后对余悦说:“于总,你们的天然气是什么价格呀?价格的波动大不大?还需要什么费用?”
余悦说:“杜厂长,安平市的工业用气价格每立方一块二。因为城市燃气属于公用事业,也属于区域垄断行业,所以管道天然气的价格需要物价部门审批。如果价格发生变化,物价部门需要组织听证。与其他能源相比,管道天然气的价格最为稳定。至于费用,我们需要收取城市燃气设施配套费,标准是日平均用量每立方120元。”
杜秋听到这个收费标准不理解,继续问道:“哪你估计我们厂长平均每天用气量是多少?天然气与原煤相比,有什么优势?或者说能给我们厂带来什么好处?”
余悦胸有成竹地说:“我听伍总介绍过贵厂的能耗,估计你们每天需要两万方左右的天然气,也就是说需要收取240万元左右的费用。管道天然气是廉价、高效的清洁能源,与原煤相比,可以减少污染、提高劳动效率和设备利用率、取消原煤与煤渣堆放场地、无需短途运输、实现清洁、文明生产。给贵厂带来的好处,就是降低蒸汽生产的综合成本。”
杜秋倒吸口凉气,摇摇头说:“费用太高了,我看这个管道天然气不装也罢。”
半天没说话的陈青云此时开口了:“伍总,你与余总研究一下橡胶厂的天然气利用方案,特别是要将原煤与天然气的综合成本进行详细比较,然后提交厂长办公会讨论。在这个方案没有确定之前,新锅炉先不要提货,你们与华夏锅炉厂商量好,能否直接提供燃气锅炉。”
伍兴那能不明白,陈青云这是已经下决心使用管道天然气,只是借伍兴之口提出此事,他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联想到余悦所在的公司名称,他似乎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伍兴并不真正了解陈青云的思想,陈青云自从参加了华夏环保世纪行的活动之后,对环境保护有了深刻的认识,而红杉镇利用酒糟沼气带来了很好的社会效益。当时在省直机关干青班学习时,陈青云有针对性的研究了天然气的相关理论,使他意识到天然气利用肯定是发展方向。
出门的时候,陈青云回头对伍兴说:“伍总,请余总到食堂就餐,我与杜秋、邱霞陪同。”
在史建国曾经呆过的地方,陈青云又看到了林平山。
“陈厂长,我好后悔呀。”望着眼前比自己年轻近二十岁的陈青云,林平山忍不住眼泪直流,在看守所不到十天的时间,林平山明显苍老很多,见到陈青云来看望他,情绪顿时激动起来:“陈厂长,你能不能与看守所疏通一下,给我换个单间,里面的家伙真会折磨人。”
陈青云正色道:“林厂长,我会替你疏通,关键是你要好好交待,争取宽大处理。”陈青云代表组织来看他,不得不说些场面的话。
林平山叹道:“陈厂长,该说的第一天我就全部交待了。”他稍稍平息后,继续说:“都是麻将害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陈厂长,你要小心技术监督局的副局长陆武,他每年要到各厂进行一次执法检查,不要进入他的圈子。”
陈青云不解地问:“林厂长,你这些话好像有些不连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陈厂长,你知道我是如何落到这步田地的吗?”不待陈青云回答,陷入沉思的林平山恍惚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三年前,陆武到厂里进行检查。当时,史建国厂长刚来不久,对各个执法部门不熟悉,派我陪同。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听到陆武局长提议到他家玩会麻将,我顿时兴奋起来。”
林平山长叹口气,稍作停顿,继续说:“陆武局长在安平的企业负责人中很有名气,不少人说陆武家就是厂长俱乐部,等闲之人很难进入他们的圈子。我听到陆武局长的邀请,意味着可以进入他们的圈子了,我能不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