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功大怒:“方钦亮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抓人。走,我们进城去。”
一会功夫,红杉乡唯一的一辆燕京吉普吐着浓浓的黑烟向县城驶去。
在雨神县公丨安丨局的局长办公室,方钦亮对副局长于能文说:“这件事情可能有点复杂,我在机关坐镇,应付各方面的情况,你将两个人分开,将何蛮子带到一个可靠的派出所审讯,将何大山交给局纪检组进行勉诫谈话,另外派两个可靠的手下穿便装到红杉去,找到其他参与的人,争取做成铁案。冲击国家机关,这帮混蛋胆子太大了。”
于能文说:“方局放心,只要你能拖住上面的质疑,我肯定弄齐材料,不相信雨神就那么铁板一块。”
在蒋再良办公室,张功哭丧着脸,看来已经挨了臭骂:“县长,我也不知道这个陈青云手段这么狠毒,不就是给他上点眼药,犯得着惊动公丨安丨局吗。怎么能这样玩呢?一点也不讲规矩,何蛮子身上可是有人命的,弄不好会出大事。”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总想着给别人下马威。这小子来头不小,我都得小心应付。记得早两年的造纸废水治理行动吗?就是这小子给逼的,你想办法托人传话给何蛮子,要他别乱说话。”蒋再良气得满脸通红。
“王书记,已经到时间了,要不要再等等。”在二楼小会议室,王建军、何云来、陈青云、何铁牛、李节、何杏花等人面无表情看着报纸,何杏花摊开记录本问道。
王建军说:“他们请假了吗?”
“张乡长与何书记到县里去了,蒋乡长不知去向。他们三人都没有请假。”何杏花轻声说,好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再打个电话,看他们在哪里?”
一会何杏花回来了:“他们的手机都无法接通。”在红杉,手机接不通是经常的事情。
王建军看了陈青云一眼,然后再扫视在座的其他人。张功不在,他的底气上升了许多:“根据县委学习中心组的指示,各乡镇必须定期组织‘三讲’教育的学习,今天召开乡丨党丨委会,就是专题的学习和讨论。请办公室做好记录,并将今天的学习情况上报县委。”
闭着眼假昧的何云来睁开眼睛:“张乡长不在,我们这样组织学习,合适吗?”
陈青云问道:“何主任,是不是乡丨党丨委的工作必须向张乡长请示后才能开展?”
何云来眼中的电芒一闪,随即又恢复了那懒散的神态:“那倒不必,但他是乡丨党丨委排名第一的副书记,应该事先征求他的意见。”
陈青云本想追问一句:“是不是所有的党群工作都得先征求他的意见。”但他考虑自己初来乍到,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容易遭人攻击,所以不再说话。
王建军被何云来那阴阳怪气的态度激怒了:“我们不等了,现在开始学习,先请陈青云书记组织学习‘三讲’的基本内容。”
此时容不得陈青云客气,面对这几位年龄比他大许多的领导,他打起精神:“‘三讲’教育的基本内容包括五个部分:第一、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是党的优良传统;第二、讲学习讲政治讲正气具有重大意义;第三、开展‘三讲’教育的要求;第四开展‘三讲’教育的指导思想和原则;第五、以积极认真的态度搞好‘三讲’教育。”
何云来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完整的“三讲”教育资料,看来他这是有备而来,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始终是处于被动的局面。
陈青云正讲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冲开,蒋红气冲冲地对陈青云讲:“有什么好学的,你这臭小子,刚来就把乡政府的气氛给搅乱了,你有何居心。”
陈青云冷静地说:“丨党丨委组织学习,怎么会搞乱气氛呢?照你这么说,这‘三讲’教育是搞乱气氛的根源?”
“没错,就是这‘三讲’将人心给搞乱了。”蒋红口不择言地说,何云来本想阻止,但陈青云已经对何杏花说:“请何主任将蒋乡长的话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马上报告县委,我们现在的学习该怎么办?”
此时蒋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陈书记,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见外。”
陈青云严厉地说:“这是乡丨党丨委组织学习的时候,你迟到不说明原因,还对‘三讲’产生不满。王书记,你是班长,你看着办吧。”陈青云将皮球踢给王建军,他已经看出王建军的软弱,这不应该是书记所应有的态度,现在是他的机会,看他能否把握。
王建军怎么不知道陈青云的用心,他毫不犹豫地说:“蒋乡长,如果你不就此事向乡丨党丨委做出检讨,我将向县委学习中心组汇报今天的事情。”
何云来向蒋红投去责怪的眼神。
蒋红也知道被人抓住了把柄,他没想到陈青云会如此强硬:“对不起,我下村去了,不知道是丨党丨委组织学习。”接着又抬起头说:“公丨安丨局把何蛮子抓走了,这是谁指使的,张乡长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何蛮子冲击政府机关,公丨安丨局能不管吗?坐下吧!我们继续学习。”王建军不着声色地说。
陈青云不知道蒋红为什么要针对自己,那个何蛮子围堵乡政府,就是此人在背后指使,不然今天他也不会出头,看来文老伯对自己说的情况,不是没有道理。
陈青云没有想到文富贵是庙前村的支书、简青龙是简家村的支书,在会议上与大家见面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俩人没有引起陈青云的注意,当天简青龙没有回去,他就住在文富贵家,等着陈青云。
“铁坨,叫叔叔。”陈青云来到文富贵家的时候,两位老汉坐在院子里聊天,见陈青云进来,文富贵与陈青云打过招呼后,又拉着粘在怀中的孙子到陈青云面前。
虎头虎脑的铁坨双眼滴溜溜地看着陈青云,扭动着身子轻声叫了一句:“叔叔。”马上就跑进厅屋。
“这小子,这么大还认生。”文富贵嘿嘿地笑道:“陈书记,没想到你竟然到我们乡当书记,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和简老头本想过来给你敬酒,想想还是单独请你喝酒更好,算是我和简老头为你接风。”
简青龙也过来说:“青云,你可让我们大吃一惊。简灵和左宇还好吧?”
三人来到厅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只炖好的老母鸡和两样野味,文富贵拎出一个塑料壶:“陈书记,乡下简陋,野猪肉和竹根鼠是简老头今天带过来的,将就着吃吧。”
陈青云同样感到吃惊:“上午的会你们都参加了?”
文富贵得意地说:“我们都是老支部书记了。”他给简青龙和陈青云倒上酒:“这是我们自己酿的苞谷酒,比不上叙州的琼浆玉液,但酒劲大,冬天喝两口,暖身子。来干一杯。”
放下酒杯,简青龙担忧地说:“青云,红杉乡的工作不好做呀,这里是全省有名的穷困乡,地广人稀,民风强悍,山民又没什么文化,特别是大山里面,乡政府很难管理,你来这里,可有得委屈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