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钦明也大笑:“好,青云很不错,难得老爷子如此器重你。舅舅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送你一个模型吧。”说完从书房拿出一个航天模型,递给陈青云。
陈青云正想着,方钦明在卫星发射基地会是什么身份,曾争、唐昭然和王玲相继走进来。
“小陈,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坐坐你的奥迪。”唐昭然走到陈青云的办公桌前,开玩笑似的说。
“可以呀,等我买上奥迪,一定请你坐。”陈青云说完,起身到冒动办公室去了。
“搭上了凡局长,现在可牛气了,唐哥,你非要凑这个热闹干嘛。”身后传来王玲鄙夷的声音。
进入冒动办公室,陈青云恭敬地说:“冒处,凡局长交待了一件事情,让我去趟益州,那里发现了淫秽刊物,让我去做个暗访。”
冒动不解地说:“那不是监察总队的事吗?干嘛派你去呀。”
“也许当时我在现场的原因吧。”冒动的问题,其实也是陈青云的疑问,但谁敢去问凡景清呀。
“你去吧!快去快回。”冒动心烦地说。
在益州大酒店,几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在闹腾着。一个长着大暴牙的年轻人举着酒杯,口齿不清地说:“建国,我敬你。你现在进城了,可不能忘记我们这班老兄弟。”说完仰头将杯中酒倒入口中:“tnd,这益州老酒就是够劲,比乡下的苞谷烧好多了,回头让我们带几瓶走吧。”
旁边的小平头羡慕地说:“建国,你真是有魄力,乡长说不干就不干了,跑到大城市来潇洒。”
旁边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年轻人啐了一口:“暴牙,你在城里,不知道建国的事,他那里舍得乡长的位置,到益州来,那是走投无路。”
“怎么回事?”小平头惊奇地问:“建国不是很会钻营么。”
麻子毫无顾忌地说:“三个月前,益州组织全市计划生育大检查,在建国他们乡的包装厂,发现厂部出纳的肚子大了,检查组要她去做人流,那漂亮的出纳说什么也不肯去,检查组准备采用强制手段送她去医院,那出纳突然发飚:‘这是张乡长的,你们谁敢动’,结果,建国的这档子事成了那次大检查的典型,就这样丢掉官帽。你以为他舍得那乡长宝座,他在那里,小日子多滋润。”
暴牙羡慕地说:“建国就是好福气,生就一副好皮囊,走出去人模狗样的,乡下的小媳妇那见过这样标致的后生,倒贴都有人粘着他。”
张建国不屑地说:“那你来世做脚猪呀,整天都是好吃的,还有好玩的事情等着你,也不用干活。”
麻子嘻笑道:“暴牙,来世变脚猪,挺好的。”
在乡下,有专门喂养种猪的农家,那种猪被农民称为脚猪。主人整天赶着种猪上喂养母猪的农民家去交配,交配前一般还要给种猪喂鸡蛋,那是农民自己也舍不得吃的东西。赶种猪的过程叫赶脚,种猪也就被农民称为脚猪。
张建国听到麻子的编排,他丝毫不在意。心想:要不是那出纳有点二百五,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老子在乡下玩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从来没塌场,要不是那二百五确实漂亮,床上功夫也令人迷醉,谁会去玩她呀。那二百五也真是,竟然偷偷地留了个种。
“喝酒、喝酒,晚上给你们每人安排一个,比乡下的妞有情调,保你们满意。”张建国举起酒杯:“收杯了,快点喝完,别耽误你们快活。”
“这还差不多。”“建国还是那么够义气,干了。”几个人轰然大叫,眼睛里都露出期盼的目光。
就在张建国他们喝酒、吹牛的时候,陈青云也到了益州,开展他的暗访工作。
张建国确实是个头脑灵活的人,因计划生育问题被免职,他马上找到提拔他的老书记。
老书记在乡镇任丨党丨委书记的时候,与张建国是同事,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当上副县长,当然,那时主管工业的副乡长张建国可出力不少。
老书记知道自己因年龄问题,没有就地扶正的可能性,他就另辟蹊径,当上了益州市人防办主任。
人防办不属于政府组成部门,人数也不多,才十多号人马,在众多的政府组成部门和办事机构里,不显山不露水。但老书记知道,这才是个实惠的单位。
人防办属于地方政府与部队双重管理,没有军衔,但开的小车却可以挂军牌,经费从来不缺,却没有什么烦人的事情,十分轻闲。
在那个荒唐的年代,全国人民高喊:“备战备荒为人民。”“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口号,勒紧裤腰带挖防空洞。这些劳民伤财的防空洞静静地在城市的地下躺了十多年,突然之间,有人发现了防空洞的价值,用来种植蘑菇、窖藏水果,比什么地方都好,于是,人防办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老书记在县里就分管人防办,自然明白其中的原由。其他的领导都谋求进步,他断了这份念想,就想找个安逸的地方养老,市人防办就成了他的首选。
当然还有更好的地方,但他争不过别人呀。
老书记的心腹爱将落马,自然就想扶他一把。在老书记看来,玩几个姑娘、小媳妇,不就是“卵大”的事么。这个年轻人会来事,使呼起来顺手。于是,在张建国被开除公职、不能安排行政职务的情况下,老书记将市人防办的劳动服务公司交给张建国。
张建国也确实没有给老书记丢脸,那栋老办公楼除一部分出租外,还搞了个按摩院,从国外引进了叫什么“直销”的先进营销模式,接手近两个月,劳动服务公司的效益翻了一番,老书记和人防办其他领导都隔三差五地到按摩院放松放松,有益于身心健康嘛。
陈青云来到益州后,找到了写举报信的人,那是益州一中的老师,一位头发花白的数学老师。
“造孽呀,这里面都写些什么东西,还配有插图,不堪入目。那些学生手里传阅这样的东西,哪还有什么心思读书呀,不变坏已经是很侥幸了。我反映到学校、反映到教育局,查了一阵子,没有找到根源,也就没人管了,无奈之下,我只好直接给主管教育的常河省长写信。常河省长真是位好领导,真的派人下来调查。”老教师抹着眼泪说:“小陈同志,你一定要把这些人揪出来,不然学校就会被他们污染的。”
陈青云接过老教师递过来的那本名叫《大洋马》的杂志,就那么薄薄的十多页,印刷粗糙,字迹不清,错别字连天,编的故事也是有头冒尾,但内容却都是鼓吹**和开放,那些插图明显就是古代的春宫图,有两本中间的插图更是彩页,一丝不挂,**体正面像,男女都有。
“张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将这班杂碎揪出来。这些人渣,枪毙了他们都不过分。”陈青云咬牙切齿地说,他受的是正统的儒家教育,对这种阴暗的东西十分痛恨。
张老师见陈青云的态度坚决,也长吁口气:“陈领导,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在张老师眼中,陈青云就相当于省里的领导,他是常河省长派来的呀。
“请你找几个知情的学生过来,我在教研室等他们。最好分别找来,不然怕他们不好意思说。”陈青云也不客气,直接就给张老师安排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