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孔祥庆兴奋地跑回办公室，像是得胜而归。

陈青云跟随在孔祥庆后面进入办公室，曾争叫住他：“小陈，凡局长刚才来电话，叫你去趟他办公室。”

“小陈坐，什么时候回来的？”凡景清对陈青云已经十分满意了，这次到高校要人，不经意弄来个极品：“这次书展多亏了你，不然又将落得惨淡收场的结果。局长办公会决定，给你一千元的奖励，钱有点少，也就是表示鼓励吧。上次那个叫汤静的歌星，她的生活照带来了吗？”

“她已经同意了，过几天寄来。”陈青云想起当时找汤静要生活照，她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陈青云单独陪她吃顿饭。在她指定的兰国式梧桐雨餐厅、燕京最顶级的西式餐厅，彬彬有礼的侍者手持数千元一瓶的拉斐葡萄酒侍立在侧。卡座内的气氛是那么的暧昧，汤静那如丝的媚眼，差点令陈青云沉溺其中，陈青云甚至种窃窃地遐想：只要自己稍加暗示，汤静就有可能投入自己怀中。

虽然凡景清觉得自己给陈青云提了这个近乎荒唐的要求，没想到陈青云竟然真的做到了。他已经看不懂眼前这个还在实习的学生了，这不是权利能做到的事情，难道那个大歌星汤静是陈青云的女朋友？他试探着说：“汤静有什么要求吗？还有，上次的出场费，她要求多少？”

“我没给她谈这个事情，要不算了吧！就算她是友情演出。”陈青云心中也没底，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那怎么行，公是公，私是私。她能给我们演出，已经很看重与你的友情了。我看这样吧！你找周局长，提十万元现金给她送过去，顺便将她的生活照取来。”凡景清的目标还是她的生活照。以他的逻辑，汤静说过几天，说不定是托词，也许就等着收钱呢。

陈青云也觉得应该给点钱，不然他欠汤静的人情太大了，有点消受不了，特别是已经感觉到汤静对他的情意。他说了句：“谢谢局长。”转身就要去找周川，又被凡景清叫住：“我给你一道题：根据这次书展，考虑我省出版发行的发展思路。就作为你的实习论文吧。”

冒动已经基本上不管陈青云的具体事务，这次书展上发生的事情，令他产生一个念头：这个陈青云不好惹，背景太神秘，表面看上去文文静静，一旦他爆发，也许连自己都难以招架。

秘书出身的人，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并且他知道，陈青云已经进入凡景清的视线之中，他们之间会产生什么？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于是，冒动对陈青云的活动采取睁只眼闭只眼的策略，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就行。尽管他心中对此事感到很不舒服，谁愿意自己的手下与上司之间不清不白。

陈青云在出版局可谓春风得意，却在汤静那里吃了顿大排头：“陈青云，你想侮辱我就明着说，犯不着拿这种俗物来显摆。你要不把这些肮脏的东西拿回去，我就与你绝交。”然后将文件袋扔在桌上：“这些照片你也别想要了。”

陈青云震憾了：“汤静，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们凡局长非要我带来不可。我错了，郑重向你道歉，并且向你保证，今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汤静决绝的态度，使他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奇女子。在当今社会，特别是在娱乐界，多少人为了名利，什么都能出卖，包括肉体和灵魂，并且有意无意地制造花边新闻，以搏取粉丝的关注。而这个汤静却属于这潭污泥浊水中的另类，她才华横溢却很低调，在社会上几乎没有任何负面的传闻，真正的出污泥而不染。

凡景清得知陈青云又将这十万元现金带回局机关，并且他所需要的生活照也得到了，心中也不免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有不为金钱所动的人。

冒动交待他起草的“s省网络出版管理办法（草案）”早就捏在陈青云手中，但他不敢交给冒动，这是叶彤起草的文件，里面有不少技术性的术语和措施，他缺乏这方面的系统知识，一旦冒动详细询问，他就得露陷，这也是他不得不留在燕京恶补网络知识的原因。

冒动知道陈青云学的是新闻专业，看他拿出这份专业性很强的管理办法，猜想是他人捉刀的产物，有意为难地询问其中关键的问题，没想到陈青云竟能说得头头是道。冒动坐上这个位置，有些知识也是必须要掌握的，不然被手下的人糊弄，丢人事小，误事可就问题大了，因此他也请教了不少专业人士，不料陈青云掌握的知识不在他之下，也就打消了继续为难他的念头。

在凡景清的办公室，陈青云可就受到礼遇了，局长大人亲自给他泡茶：“小陈，这就是你起草的方案？”

“不是很成熟，怕耽误局长的时间，加上我也没什么经验，供局长参考吧。”该有的谦虚还是不能省的，这是下级对上级必须的态度。

凡景清仔细阅读了陈青云提供的方案，沉思良久后说：“你的方案中，中心意思就是将各出版社的发行权集中起来，成立一个专门机构，按照市场化的运作方式经营。”

“报纸和期刊的发行渠道主要依赖邮电局，没有必要统一管理，而出版社的发行渠道却已经逐步走上市场化，从原来单一的依靠新华书店变为多渠道发行，我们也必须跟上这种变化，才能得到发展。而每个出版社面对同一个渠道，发行成本高，也形成不了优势，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成立公司化的专业发行机构。”对凡景清交待的这项工作，陈青云着实动了脑子，他师从叶重，学的是经济专业，凡景清将这个任务交给他，真是找对人了。

叶重以研究区域经济为主，属于宏观经济范畴，但不代表叶重对微观经济就没有研究，他对陈青云的要求，也不局限于区域经济，比如证券市场及操作实务，他就要求陈青云弄懂吃透，陈青云因此受益匪浅。加上陈青云在公司运作方面已经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凡景清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对陈青云来说并不为难。

“小陈，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我个人也很赞成你的观点。但这属于出版行业的重大改革，需要报省委、省政府批准才能实施。这不会抹杀你的劳动成果，近期的局长办公会，我会将你的方案提出来讨论，还需要你给局领导们作个详细说明，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这时，凡景清真起了爱才之心，如果说书展的事情，是因为运气、或者说是陈青云交际广阔，而手中的方案，则真正体现了陈青云的才华。

“局长，我要回学校了，还有几门课程要考试，毕业答辩就用这个方案了，当时也是你给我出的题目呀。”陈青云怕凡景清拖延局长办公会的时间，正好就这个机会，既请好假，也给他来个提醒。

“什么时候走呀？”凡景清知道，大部分学生的实习，只是到实习单位转几圈，或者干脆报个到就算完成，像陈青云这样认真上班的实习生，并不多见。当然，这也是因为陈青云下决心留在s省新闻出版局的缘故。

陈青云坦然说：“后天，我已经买好机票，大后天就有门功课要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