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通红的望着不远处一身轻松的殷和,恨不得用眼神灭了他!
“痛苦吗?”
殷和凉飕飕地问了一句,不屑的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封世筠。
白和的身手了得封世筠是知道的,他身边的一个手下身手竟然也这么变态!他曾经在顾霆钧的手下过了几招,在殷和这里还能多支撑一会儿,可是最终还是被殷和占了上风!
封世筠瞪着白和很怨念,这三个人的身手一个比一个变态,简直见了鬼!
紧闭着的木门突然被打开了,老人自己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身后的白和面无表情,安静的看着老人费力跨过门槛,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爷爷!”封世筠连忙跑了过去,“您怎么样?”
老人的脸上还存留着老泪纵横的印记,苍老的眼睛泛着红色,眼皮比刚才进去之前肿了一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他抬头看向白和,白和回看了他一眼,顺势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朝殷和假意不悦道,“胡闹!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
殷和扁扁嘴缩到了一边,“...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自己的手下自己最了解是什么性子,他对着老人说道,“是我管教不到位,请老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老人轻轻的摆了摆手,模样就像经历了一场久病,精神毁了大半,“年轻人说的对,是他自己技不如人。”
他伸手搭在了封世筠的胳膊上,苍老的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回去吧。”
封世筠什么都没问,他稳稳的扶着老人的胳膊,慢慢往外挪着,“嗯,我们走。”
古旧萧索的庭院门口,单薄的身子如雕塑般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久久没有动弹。
殷和朝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张望着,收回目光又试探着看着白和,“少爷,他们都已经走远了。”
“嗯,”白和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少爷,”殷和不解的问道,“您不是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封老先生明显都活不久了,他知道不知道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很可能还会告诉封世筠,知道的人会越老越多,冒这个险值得吗?”
白和转身下了台阶,背对着他说道,“我亏欠封家太多了,算是我的一点弥补吧!”
“可是,您不是就准备帮封世筠的吗?”殷和在后面追问着。
白和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殷和,“虽然这件事过了很多年了,但是记忆是不会消散的,只会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到死也忘不掉。他们本可以有命回去的,只是为了救我才选择了死路。封家的这两条人命,是我永远也弥补不了的!老先生不久于人世,他痛苦了一辈子,死之前能解了心头痛苦,也能走的安心一点。”
他又转过了身,朝主屋走过去,“他看出来了,但是尊重了他们最后的遗愿,没有声张出来,自己默默的忍受了很多年煎熬。不管哪个时候,我的秘密被知道了,在哪都能重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希望这个秘密到我这里就彻底终结了,不会在给后世留下任何隐患。”
他凝视着刚刚来人离开的位置,年轻的男声有着无限的沧桑之感,“都结束了吧!”
一老一少相偕着在路边不急不慢的移动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脸上看不到一丝不耐烦,即使老人走的再慢,他也能顾及到老人的速度,把自己的步伐再降慢一点。
老人尽力把佝偻的身子挺的直一些,微微低垂的头盯着地面,浑浊的眼睛里没了焦距,痛苦和震惊在他眼里争相变幻着,拼了命都想从眼睛里溢出来。
已经走出来步行街很远了,老人还是不肯上车,他执意要自己走,好像只有靠着自己的步子,才能让他安心一点。
封世筠没有勉强他,他不知道白和说了什么,会让爷爷变成这幅样子,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像失了灵魂一般。
老人很多年都没有出过封家的大门了,他和白和是不可能认识的。可是从今天两人的行为来看,他们不但认识,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过往,甚至连他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人,却像一个行走的谜团,让人想去解惑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他心里的疑问再一次冒了出来:白和究竟是谁?
“世筠。”一直沉默着的老人突然看了口。
神游天外的封世筠立刻回了神,“怎么了,爷爷?”
老人缓和了几个呼吸,和白和一场交谈之后,好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连说话都感觉没了力气,“楚家的那个小丫头,跟你关系是不是很好?”
封世筠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的说道,“您是说琋月吗?是很好。”
“哦。”老人慢吞吞的继续说道,“我听说楚家人最疼的就是那个小丫头了,连楚国音那个偏执的老鬼也喜欢的不得了!”
楚国音?
封世筠反应了过来,应该是楚老爷子的名字。
他从老人的嘴里第一次听到关于楚老爷子的消息,心里稀奇又好奇,却不敢多问,只能老人说多少听多少。
老人扶着封世筠的手,破天荒的絮絮叨叨着,“楚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安安全全的长大了,楚国音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福气!”
楚家对外宣称是有三个儿子的,顾霆钧虽然是被收养来的,但是楚家视如己出,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去追究什么,提前顾楚家必然能想得起顾霆钧。
“唉!”老人兀自叹了口气,“要是能保住的话,我也能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孙女的!”
老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封世筠竖直了耳朵也没听清楚他在念叨什么,“爷爷,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说什么!”老人自然的掩了过去,“改天,你去帮我给楚国音递个消息,我想跟他了结一些旧事,再拖下去我们就都没时间了!”
树木耸立的总统府里好似永远都冷冷清清的,长久居住的人本就没有几个,在杜骁离开之后,更显的寂静空旷。
蹒跚的步子一步一停,伏在桌前的总统抬起了头,透过玻璃能看到陈林半个身子向前移动着。他大概是真的老了,行走之间都没有了他们初见面时的凌厉稳健,记忆也不如以前了,很多事情都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总统。”
陈林终于走了进来,他面对着总统复杂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走了?”
总统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陈林是他最熟悉的人,可是他现在面对他时,却多了种压不下去的陌生感。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尽力想撇开,却无法忽视。
“走了。”
陈林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他遥遥的看着总统,苍老的眸子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次走了,他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饱含惋惜之意,总统府对杜骁来说就是个牢笼,终于脱离了牢笼,谁会想着再回来呢?
总统对杜骁的离开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困扰,他翻着桌上的文件,无所谓的说道,“他要离开就离开吧,反正这里他也不喜欢。走了也好,省的看的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