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琋月看了看二楼，万千的思绪都聚在了眼底，像一团散不开的浓雾，飘渺迷惘。

屋内的温度如春夏交际时节，暖和却不会觉得燥热。薛子清抱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才感觉消失的温度才渐渐回到了身体里。

她喝了口水，脸颊和唇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却因为冷风吹的太久，嘴唇上有轻微的起皮。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子坤，现在除了你，我一无所有了。我还以为跟着他来了这里，会让他看到我的决心，哪怕是一点也好，却发现一切都是我的奢望。人心换人字，本就是一个歪理，若本就没有心，怎么可能换得来呢？”

伤情和悲愤在冲击着薛子清的心，她自以为受过的苦难已经可以让她无坚不摧了，可是不过是一场失恋，却打碎了她赖以生存的盔甲，和心底所有的期待和希望。

她本是可以完好无损的抽身出来的，一点伤害都不会有，可是还是输给了心理的侥幸，妄想去赌一把，拼尽全力也想看看胜负，结果非常不尽人意，不过也让她看清了现实。

美梦无论多美好，终归是会醒的。再不愿意，黄粱一梦也是枉然。

“子坤，我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该看见他！”薛子清抱着水杯眉眼间都是茫然和痛苦，她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神情中似有悔意，还有几分压抑的不甘和痛快，“可是一切都是不能重新来过的，后悔是最无用的事情。算起来我好像也没资格自怨自艾，毕竟这场交易我们谁也不亏。他借着我稳固了他的商业，我接着他脱离了薛天明的掌控，各取所需也不过如此！”

哪怕被送进秘密训练基地的时候，薛子清除了决绝之外再没有任何情绪。她和楚天琪正式在一起不过短短几月，却让她失了心一般，彷徨失措，像一个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发现再也找不到的时候那种无助和迷惘令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没了方向。

薛子坤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是亲眼见证的时候，还是会于心不忍。

“姐，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的，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好看。”他拿走了薛子清手上的杯子，已经凉了的水杯上还有她手中残余的温度，“我跟你说过的，对于薛家的产业我一点都不在乎，我能接手只是暂时没有别的办法罢了，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的。如果你是担心爸爸那边的话，”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他看中的不过是我男人的性别，如果一个更有实力的人来接替我，我想他会犹豫，但最终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只不过跟他谈判是个问题，他那么迂腐的人，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家里的产业被一个女人拐走了的！”

薛子清低着头沉默不语，她只觉得这么做会对薛子坤很不公平，她完全可以靠着自己让楚天琪后悔，可是时间横更在他们之间，她不想等也等不起。

“子坤，我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你了！”薛子清有些哽咽，却强稳住了情绪不让自己太难堪，“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会是薛家的继承人，在你小的时候，我曾经觉得很不公平，为什么都是你的，我什么也没有？难道就因为你是个男孩子吗？所以在薛天明让我学很多东西，甚至在他送我去训练的时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只想证明自己并不会比男孩子差！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本就是不甘心而已，什么产业什么金钱我通通都不感兴趣，结果呢？事与愿违也不过如此！子坤，我现在，恐怕只有你了！我想争取一次，哪怕仅仅是为了自己，我都想试试！”

一场爆炸之后，汹涌澎湃的暗流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演习取得了一个好成绩之后，士兵们的神经显然放松了一点，紧张活泼的环境一成不变。每天的训练还在进行着，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总统在事情发生之后就已经离开了，顾霆钧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室内的陈设一成不变，他坐在椅子上，总觉得哪里似乎不一样了。

冯峰站在一边，面无情绪的说道，“将军，薛小姐离开了。”

“嗯，”顾霆钧像是在意料之中，神情里不见意外，淡淡的问道，“离开南城了吗？”

“这倒没有，不过她的弟弟来了，他们现在在一起。”冯峰皱眉思索着，忽然说道，“将军，我怎么看薛小姐的弟弟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想不起来在哪来着？”

“嗯？”顾霆钧双手交叠着托着下巴，冷着脸说道，“他跟琋月一个学校，你见过也不足为奇。”

“不是，”冯峰肯定的否决了，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点眉目，“将军，您还记不记得楚小姐有一回喝醉了，您去接她的事情？”

这件事本应该是要彻底烂在肚子里的，冯峰此时提出来不过是顺嘴一提，却成功的看到顾霆钧再一次黑了脸！

“就是那个被你打了的人？”顾霆钧的眸子里透着危险，嘴角一边弯起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去查一下他来干什么，任何轻举妄动都不要放过。还有，薛小姐这次应该会下定决心去和薛天明争夺薛家的产业，要是薛子坤插了手，适时让他认清形势，明白了吗？”

“是，将军。”冯峰突然有些后悔好像不该提起薛子坤，尽管他曾经对楚琋月试图图谋不轨，不过他已经教训过了，再揍一遍也没什么意思，不过头上悬着命令，他压根儿就没有拒绝的话语权。

“对了，将军。前几天爆炸的事情有了点眉目，要通知总统吗？”

“不用，”顾霆钧断然否决了，“你能查到的事情，他早晚都会知道。即使他问起来，也只是想听一听你有没有瞒着他而已。继续查，时间到了他会来找我的。”

“将军，既然总统什么都知道，他何必多此一举？这件事本就奇怪，他大可以交给他信赖的警局去处理，我们查的结果他未必相信。”

“你说的没错，”顾霆钧撑着下巴盯着桌上的小红旗，语气平淡又肯定，“警局总会来处理的，等你查到一半的时候，会有人来接替你的工作的。到时候你什么都不要管，全部交了就行了。”

顾霆钧跟在总统身边多年，当然比一般人要更加了解总统。可是想到总统那天拼命压抑的雷霆震怒，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将军，总统那天不是说了一切都会交给您来处理的吗？警局若是插手了，岂不是会留下话柄？现在的局势不是很稳固，总统应该不会让民众轻易的怀疑他吧？”

“他当然不会等到被人揣摩着大肆宣扬出来，”顾霆钧眼里含了几丝轻蔑，“凡事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要是想让警局插手，你觉得怎么样才不会给人留下遐想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