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心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床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薛子清没有估计脚步的轻重,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里面。
不算轻的脚步声在二楼匆匆响起,几步之后就没了动静。
底下正在说话的几人同时不言语了,楚琋月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转头看着楚天琪,“二哥,你不上去看看?”
楚老爷子也放下了杯子,沉着声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等着我上去吗?”
一左一右的夹击之下,楚天琪没办法只好站了起来,“是,我知道了。”
楚老爷子见他走了,对楚琋月吐槽起来,“你这个二哥,平时要是把工作上的心思一半放在恋爱上面,估计现在我的孙子都抱到手了!”
楚琋月没有接话,这不明白着说楚天琪迟钝吗?
刚刚关闭着的房门里面静悄悄的,楚天琪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他转身就想走开,却又止住了脚步,踌躇了一下,轻轻的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暗暗的,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才关上了身后的门。
薛子清正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她发呆,连楚天琪进来了都没有反应。
楚天琪走过去,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眼神呆滞,便问道,“你怎么了?我妈可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不会告诉我说她欺负你了吧?”
薛子清呆呆的盯着自己,终于把心思拉回来了一点。她看着镜子里双目无神的她,不确定的问道,“楚阿姨说你也因该是喜欢我的,对吗?”
她突然的一句话让楚天琪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连刚醒来的顾澜心都看出来了,薛子清竟然还没发觉?
挫败感瞬间萦绕在了他的心头,他第一次发现薛子清也有了迟钝的时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的大概就是现在的情形了。
薛子清好像并不在意答案,她接着说道,“天琪,我真的很羡慕你,能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面,有爱你的爸妈,也有可爱的兄妹,还有处处为你着想的爷爷。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我曾经以为这些全部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结果现在都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家!”
楚天琪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明白了薛子清的意思。
在薛家那样一个人人心思深沉的地方,能平安的长大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奢望什么母爱和父爱呢?
楚天琪也觉得自己生在楚家何其幸运,所以在了解了薛子清的情况之后,才不人苛责离开她,想把自己的温暖也传递给她,给她带去丝丝暖意。
薛子清还在发呆,突然被搂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淡淡的阳光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头顶上是磁性低沉的嗓音,犹如潺潺清流,湿润了人心,“你记着,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是我的女朋友,在这里不会有人苛待你。你要做的,就是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要因为那些已经不会再卷土重来的过往影响到你未来的生活,一切都还有我。”
还在客厅的人就只剩下了两个,楚琋月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她的电话没有在身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动脖子的时候都能听见骨头跟着转动的声响。
楚老爷子被骨头声响吸引了视线,抬起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没事,”楚琋月收回了四肢,“爷爷,我的电话好像丢在部队了,我过去找找,晚饭之前回来。”
“嗯,好,你去吧,”楚老爷子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嗯,那我走啦!”
楚琋月刚出了门,楚云峰便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客厅里只剩下了楚老爷子,问道,“爸,怎么只剩下了您一个人,琋月呢?”
“哦,她刚走,说是电话丢在部队了,要过去找一下。”
楚云峰不解的说道,“怎么不给霆钧打个电话呢?他人就在部队。”
“霆钧这几天很忙,月丫头应该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吧!”
楚云峰突然笑了出来,“没想到我们家无法无天的丫头也会体谅人了,真是难得!”
“哈哈哈...”楚老爷子也笑了起来,“要是让月丫头听见,她肯定就不理我们了。”
“说的也是,”楚云峰顺势坐了下来,“爸,澜心现在已经醒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您觉得,这个时候要不要给霆钧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准备?”
“等演习结束他回来之后再说吧,澜心现在的情况才刚开始好转,不能激动,这件事还是先跟霆钧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才是。”
楚云峰也考虑了他的话,觉得是有些道理的。他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爸,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那些事情,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他做事有分寸,该怎么做让他自己决定吧,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去帮他就行了。”
楚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着急,再等等吧。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知不知道已经没什么差别了,真相是该告诉他,只是我觉得还不到时候。现在我们家的状况你也知道,你已经不是市长了,能帮他办事的就剩了天琪和明泰了,他身边需要多培养几个人,能在关键时候用得上的。我手里的人大多没了实权,虽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总归也是有家庭的人,我怎么能然那些人去冒险呢?万一失败了,又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
旧事如大山一样压在楚老爷子的心头,他不止一次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察觉到危险,让他最敬重的两个人失去了生命,唯一能保得住只有一个顾霆钧而已。要不是他的自负,也不会上演这场悲剧!
悔恨和懊恼又爬上了楚老爷子的脸,楚云峰看在眼里,心里顿时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他当时的年纪不过到二十,也没能帮的上什么忙,全程只有楚老爷子一个人忙前忙后,却终究没能撑过那动荡的几年,还是被奸人给钻了空子。
在最初的那几年,他经常在楚老爷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现在突然又看到了,猛然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气氛忽然沉重了起来,楚云峰勉强抛开了心底的钝痛,说道,“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在自责了。我想即使是他们,能看到霆钧健康的活下来,肯定会很欣慰的。他现在的成就离开您是不会有的,您也替他们高兴才是啊!”
楚老爷子的脸上有着怅然若失的神情,他眼神飘忽的点了点头,“嗯,大概,是这样吧...”
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再多的话语也抵不上时间的消磨。悔恨也好,恨意也罢,总会在一分一秒中渐渐淡忘,只是有些仇恨却像是在心中发了芽,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