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顾霆钧,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顾霆钧明显在陈叔眼里看到了一丝慌张和隐瞒。
顾霆钧举步慢慢的走了过去,在陈叔看来,却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了他的心上,慌到没底。
陈叔直直的看着顾霆钧,似乎这样才能为他增加一点底气,不至于被那双鹰一般的眼眸看出点不寻常来。
顾霆钧在陈叔面前站定,直视的目光中毫无情绪,“陈叔。”
“嗯,你也来了啊!”陈叔面上浮起些许羞愧,“害你们这么晚都跑过来,真是惭愧!人老了果然是不中用了,自己眼前的人都保护不好,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没什么用了!”
顾霆钧极其厌烦别人装腔作势,本就对陈叔没好感的他心底的厌烦越加浓重。他看着陈叔,冰冷的嗓音如同黎明降至的寒露一般,凉的沁人心肺,字字句句都像冰锥一样敲在了人心上,“意外难免,陈叔不必过于自责。”
冷淡的安慰中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陈叔略微低了头,叹气道,“唉!”
简单的寒暄之后,顾霆钧直奔主题,问道,“陈叔,怎么发生的?”
“我也没看的很清楚,”陈叔摇了摇头,陷入了人回忆之中,“我只听到一声响,跑进来时总统都已经倒下了!大抵,”他伸手指了一下房间对面的方向,“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办公室的窗户上有一个细微的圆孔,顾霆钧伸手摸了一下圆孔周围的玻璃,眼中瞬间有了了然。
他刚收回手,下一秒,细碎的破碎声就传到了他的耳边,一秒之前还完好无损的玻璃就这样在他面前裂开了。
“将军,小心!”
在看到玻璃有异处之后冯峰第一时间挡在了顾霆钧的身前,顾霆钧却拦住了他的动作,平淡无奇的说道,“无妨。”
裂成碎片的玻璃砸在了地上,在这深夜之中异常刺耳,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来。
顾霆钧对旁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唯独盯准了陈叔。
陈叔却像没听见声响一样,依旧等在房门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有事一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对眼前的景象冯峰也是难以置信,他看着一地碎片,不由得发出了疑问,“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顾霆钧的眼中划过了一丝轻蔑的笑意,他看着一旁的老人,冰凉的声音从嗓子里溢了出来,“小儿科,不必大惊小怪的。”
冯峰摸了摸鼻子,自觉自己太没见识了,一个连锁反应他都忘了,真是舒服日子过久了就忘了赖以生存的技能了。
却没想到,顾霆钧还有下一句,“不过,这个意外来的倒很是时候。”
总有深夜未眠人。
夜半时分的闹剧总会在黎明到来前落幕,当太阳散发出第一缕光芒的时候,只能在黑暗中出现的魑魅魍魉终归会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世界里。
在月光消失的最后一分钟里,总统府的剧情终于在医生满脸疲惫走出房门的状态下拉上了帷幕。
看到医生出来,陈叔第一个冲了上去,焦急的问道,“总统怎么样啊?”
医生摘下口窄,恭敬的回答道,“幸好位置不在危险部位,子丨弹丨也已经取出来了。总统目前没有生命大碍,安心静养等待伤口恢复好就可以了。”
守了一夜的陈叔颇显老态龙钟,听到消息时他终于放了心,嘶哑着嗓子说道,“嗯,你也下去休息吧,辛苦了。”
“份内之事。”医生说完就带着身后的一群人离开了。
陈叔下意识的就抬脚准备进去看看总统,却在进门的前一秒停住了脚步。他回头看向站在走廊上正在和冯峰说话的顾霆钧,晦涩的目光看不清思绪。
顾霆钧也站了一夜,可俊朗的面上看不到一丝疲态,一双眼睛依旧锐利的似是能看透人心。看到陈叔走过来,他停止了和冯峰的对话,把目光转了过来,“陈叔。”
“哦,总统已经没事了!你们也累了一夜,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加了安保,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放心吧!”
青天白日的也不会有人蠢到来暗杀,顾霆钧点了点头,道,“嗯,部队里也有事需要处理,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记得通知我。”
“好,我会的。”陈叔点头答应了。
“冯峰,走吧。”顾霆钧随即带着冯峰离开了。
陈叔站在走廊上,浑浊的眼珠一直锁着顾霆钧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将军,”冯峰跟在后面低声道,“我们就这样走吗?”
冯峰走的很不情愿,那个陈叔一看就有很多事情在隐瞒,这其中必定牵扯了不少总统府难以启齿的私密,这么不清不楚的走了简直浪费了一夜的坚守。
身后的视线如影随形,顾霆钧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声音冷了几分,“回部队。”
知道顾霆钧另有打算,冯峰立即答道,“是。”
天已经大亮了,太阳的光芒还没有吃彻底覆盖人间,早上的雾气弥漫着,视野之内都蒙上了一层曼莎般,视线所到之处都看不真切,迷茫一片。
巨大的落地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薄薄一片紧紧的贴着玻璃,天然的磨砂效果隔绝了室外的亮光和视线。
温暖的房间里有令人舒适的温度,淡淡的热气在空气中流淌着,除去了清晨空气里的一抹寒气。
屋内的陈设异常简单,以冷色调为主的风格不禁让人联想到冬日里孤独行走的旅客,寂寞而又清冷。
床上雪白的被子一角垂在了地面上灰色的地毯上,无端为房间添了些随性。精致的脸面被白色的布料蒙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皮紧闭的双眼,让人很想一探究竟。
“少爷,”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了高兴和激动,“少爷,醒醒!”
白和睡的正沉,被人扰了清梦自然很不愉快。他还没睁开眼就把头底下的枕头扔了出去,粗着嗓音吼道,“出去!”
手下对他的怒气不为所动,依旧不怕死的继续干扰,“少爷,有好事情您不听吗?”
白和懒得搭理他,直接翻了个身表示自己不想听。
“少爷,”手下当作没看见,“您不想知道您花了那么多钱有没有作用吗?”
提起钱,白和这才来了点兴趣。他又翻了回来,冷着脸说道,“说。”
“当然是有作用啊!”手下好像感受不到白和即将爆发的怒气一半,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一石二鸟之计还真是不错,少爷您这副牌打得真妙!”
“呵,是吗?”
白和睁开眼,一双眼眸里哪找的下半分睡意。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手下凑过来的脑袋上,吼道,“我的钱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吗?那个废物哪值那么多,随便找个人都比他强很多好吗?这么糟蹋迟早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