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耷拉着脸哭丧道,“会不会留下伤疤啊?”
顾霆钧伸手掬着水一下一下的为她降温,看到她还有心思开玩笑,黑沉的脸才放松了一点。
“当初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留疤?”
糗事重提,楚琋月瞬间语塞了,她垂眸盯着自己被烫成粉色的脚踝,内心无比怨念。
好不容易闲个殷勤还受了伤,厨房对她来说果然是刀山火海,进不得啊进不得!
“还疼吗?”顾霆钧的语气似水一般冰凉,在这沾了露气的夜里仿佛能沁人心脾。
脚踝上的烧热感已经减轻了不少,楚琋月盯了一会摇摇头,“不疼了。”
下一秒,双脚再次腾空,脚上的清水顺着两人溅了一圈,滴落在地上。
“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楚琋月紧紧搂着顾霆钧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被他给扔出去。
顾霆钧抱着她信步上了二楼,目标直指她的房间。
楚琋月自觉伸手把门打开,顾霆钧不客气的把她扔在了床上,沉着脸拿来了医药箱。
“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用药了。”楚琋月把自己的脚缩了回来,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叫的多么惊心动魄。
顾霆钧一言不发,直接把她的脚扯了过来,低声道,“别动!”
一声令下,楚琋月果然乖乖坐着不敢动了。
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摩挲在白皙的皮肤上,带着微痒的触感,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却被顾霆钧给按住了。
“痒!”楚琋月娇声道,试图把脚脱离男人的桎梏。
顾霆钧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脚上的伤痕,把手上的药膏抹在了手中的皮肤上。
冰凉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隐约带了一丝薄荷的味道,飘在鼻尖的香味莫名令人安心不少。
微微的灼热在药膏之下彻底消失不见,楚琋月赞叹道,“三哥,这药用起来还真有效!”
她的脚上除了有点泛红之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顾霆钧收拾好医药箱又放回了原位,走过来坐在她床边问道,“刘姨人呢?”
兴师问罪开始了,楚琋月正经危坐,严肃答道,“我让刘姨去休息了。”
顾霆钧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想给爷爷露一手?”
“也不是...”楚琋月的面上有了些羞赫之意,她目光飘忽不定,低声说道,“我都问过刘姨了,谁知道还会搞砸,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对不起,三哥,让你担心了!”
带了湿气的凉风从玻璃窗拥了进来,顺势吹起了纯白色的窗帘,扫去了室内紧张低落的气氛。
楚琋月低着头瞅着自己的脚丫子,余光瞄到一边的影子微动,耳边有衣料摩挲的声音,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拥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
楚琋月瞬间懵了!
好端端的顾霆钧这是在干嘛?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递下来,冰凉霸道,“以后不许进厨房。”
难道就为了警告她吗?
楚琋月在心里不住的窃喜,顾霆钧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啊?
“三哥,你是在担心我吗?”
她并不期待顾霆钧会回答她无聊的问题,只是嘴比大脑快,直接问出来了而已。
却不想环在身上的手臂加紧了力度,顾霆钧冷淡认真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了起来,淡淡的语气有着无可比拟的坚定,“嗯。”
落在耳边的声音像是平*一般在楚琋月的脑海里,轰乱了她的所有思绪,只剩一句简单的回应充斥着仅剩的感官。
楚琋月直觉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她在心底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顾霆钧的一个自己都能沦陷其中,引以为傲的定力都哪去了?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不自在起来,顾霆钧嘴角的弧度跟怀中人的温度一样升了起来。他眼中的担忧被柔情所取代,清冷的眸子里有少见的暖意。
楚琋月窝在男人的怀里闷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她挣扎着把脑袋从怀里探了出来,布满红云的脸颊上一双沁了水的眸子倒映着顾霆钧的俊脸。
近在咫尺的容颜在眼前不断方法,嘴上传来温润的触感直接击毁了楚琋月最后一点感官,如攻城略地般的霸道瞬间席卷了她。
头顶的灯光在初喜悦的眼中渐渐涣散开来,如同她的思绪一样,溃不成军!
天空彻底拉上了夜幕,最后一丝落日的余晖也消失殆尽,月色掩住了星光,大地上一片清冷的银色,亮的耀眼。
参天大树依旧矗立在总统府里,见证者无数个平静或骚动的日日夜夜,不眠不休。
府邸深处的房间里灯光透了出来,映在窗外的植物上泛着幽幽的莹光。从外面向里看去,时至深夜,中年男人依旧伏案疾书,桌上的茶杯已经没了温度,一如男人的眼神,凉的透彻。
走廊上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进行着,略显苍老的男人举步跨进了房间,看到男人的眼睛还盯着手里的文件不放,一丝无奈和心疼涌上了他的眉头。
“总统,时候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总统放下了文件,揉了揉眉心,疲惫的神色中夹杂了一丝倦怠。他抬头看着站在桌前的人,说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去。”
“嗯,总统,您要多注意身体,不可操劳过度啊!”
陈叔是陪着总统一路走来的元老级人物,他年纪大了,基本都是在府内照料总统父子,一般很少外出总统府,外人一度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他一度想缓和杜骁和总统的关系,努力多次却无疾而终,到了现在也只能释然了。现在杜骁又不在府中,他最多能在深夜提醒一下总统,别的事也不会过问了。
总统的桌上还摆着一堆没有批阅的文件,知道总统没有处理完是不会休息的,他也不再坚持了,“那我先下去了,您忙完了早点休息,身体重要。”
总统的目光又盯在了文件上,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便继续忙自己事去了。
陈叔无奈的转过了身,他本想在总统面前提一提杜骁,看能不能把他接回来。今晚他是想试探一下,不过看总统的神色,怕也是不可能了。
他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抬脚走出了房门。
深秋的冷风只剩冷意,林荫之间有树叶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婆娑之间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一般,嘈嘈切切,细看之下却不见人影,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陈叔的步伐没有来时稳健了,他的背微微弯曲,行走之间已然能看见佝偻之态。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早上给杜骁打的那通电话上,结局和往常一样,杜骁还是非常坚定了拒绝了他的好意,言辞之间却比以往多了些怨恨和不忿。
杜骁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执拗,从小到大宁愿吃苦头都不会开口说一句软话,即使事情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