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再大,也影响不了室内的景象。
酒店顶层的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狂风骤雨隔绝开来,留下一室静谧。
身着一身真丝浴袍的男人站在窗前,他手背在身后,目光幽幽的望着窗外,似是在欣赏雨景。
“少爷,”身后身穿一身休闲装的男人说道,“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您不打算去看热闹吗?”
男人也很无语,无论是多缜密的计划,在他的少爷看来,无非就是看热闹,久而久之他们都被带偏了!
“不去,”男人霸气的回应道,“外面雨这么大,何必要出去淋雨。”
休闲男一脸黑线,这也算是个理由吗?
“可是少爷,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查到这是场意外的,到时候要是查到您身上,恐怕南城就呆不下去了。”
男人头也不会,望着窗外的眼睛骤然变的幽黑,“你知道老虎抓到猎物的时候,是一口咬死还是陪着猎物玩,直到猎物自己承受不住死掉?”
身后久久没有声音,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既然时间够多,陪他玩玩又怎样?”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像往下倒一般,像是在接受上天的洗礼,整个世界一片迷蒙。
楚琋月站在路口,她荤身已经湿透了,雨水从帽檐上滴下来,砸在她纤长的睫毛上,眼前水雾弥漫,看不清都有些什么。
马路上车来车往,雨水从地上被溅了起来,楚琋月躲避不及,顿时被溅了一身。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泥点,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跟落汤鸡似的站在雨里已经够悲催了,还被溅了一身的泥点,心情真是雪上加霜。
而她的电话在淋了这么久的雨之后光荣的进水了,完全打不开,更别提给顾霆钧打电话了!
她再一次拿出电话,不死心的按了按,漆黑的屏幕像是在讽刺她,依旧没能亮起来。
这一刻,她特别希望跟顾霆钧之间的默契能发挥巨大的作用,让她可以找到他。
雨水哗哗的从上空冲刷下来,路边是站不得了,楚琋月举目四望,发现对面有个在建的大楼。
她正准备跑过去,突然发觉对面的人似乎特别熟悉。
雨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像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层纱看的很不真切。
她抬手遮在眼睛上方,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对面建筑底下的临时搭建的遮阳篷下,顾霆钧手持雨伞,站的笔直。
而顾霆钧对面的人,特别像...卓昭云!
难道刚才给顾霆钧打电话的就是卓昭云吗?他那么着急冒着大雨出来就是为了见卓昭云吗?
楚琋月只觉得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顿时五味杂陈。
她的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只剩下隔了一条马路,对面不远处相对而视的两个人。
马路上车来车往,三个人站在路的对面,谁都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
卓昭云心里很是忐忑,在她接受了条件之后,白和便告诉了她用什么消息才能把顾霆钧约出来,顺便实施计划。
而最让她不安的是,白和告诉他她的消息竟然是顾霆钧一直在查的线索,而现在恰巧断了!
世上的巧合很多,即便是她被爱意冲昏了头脑失了理智,也能察觉到这件事跟白和肯定有关系,就算他不是主谋,能查到这样机密消息的人,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当白和信誓旦旦的告诉她一定能讲顾霆钧约出来,她是非常怀疑的。可是当她打了电话,慌张的透露了一点之后,顾霆钧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那一刻,她既欣喜又觉得悲伤。
她现在竟然沦落到要靠人帮助才能亲近顾霆钧,真是可叹可悲!
不远处,顾霆钧面无表情的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款款而来,淡然的模样渐渐与她记忆中那个俊朗少年重合起来。她忽然有些分不清,这么多年,她到底是爱顾霆钧,还是执着于她记忆中那个言笑晏晏的少年?
顾霆钧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雨伞上的雨滴正好在她面前落了下去,却刚错过了她。
卓昭云有一瞬间的失神,难道她和顾霆魂这一生,注定只能经历无数次错过,不可能有任何重逢的机会吗?
顾霆钧的俊脸在黑色的映衬下看着有些冰冷,更冰冷的是他的语气。
他举着雨伞,面带寒霜的看着卓昭云,眼底的一丝不耐烦和疑惑被他压了下去。
一般不管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要是不在部队,第一经手人就是冯峰,而卓昭云却直接越过了冯峰!
部队纪律森严,不管是谁都要恪守规章制度,他这个将军也不例外。他知道卓昭云一直对他存有爱慕之心,他一向干脆的拒绝之后敬而远之。鉴于两家父母的交情,他在对卓昭云有所了解,知道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她在电话里简略提及的事情太过重大,一直在查的线索终于有了眉目,他这才着急从医院出来,就是想听听她知道了什么。
“你要说什么?”顾霆钧语气冰冷,目光更是陌生。
即便消息重大,顾霆钧对卓昭云的态度还是一贯的冰冷,是上级对下级的正常态度。
卓昭云眼里掠过一丝受伤,她嗫嗫着道,“霆钧,谢谢你能出来。”她抬头看了顾霆钧一眼,后者的眼里如墨一般,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霆钧不言语,再等她下一句话。
“霆钧,”卓昭云声音轻飘飘的,“我刚知道消息,就想着赶快告诉你,不能耽误了你的事情。”
顾霆钧对其他的废话充耳不闻,他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不着冯峰?”
“这个...”卓昭云有点犹豫,“霆钧,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想假手他人。”
卓昭云只想找个借口看看顾霆钧而已,别的说法都是为了这一个理由。
她的小心思顾霆钧一眼就看穿了,他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卓昭云继续说下去。
“霆钧,”卓昭云踌躇了一下,才谨慎开口道,“你们之前查的那个毒贩头目,我无意中知道了点消息。我们的线索查偏了,或许那个人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还没有察觉到罢了。”她说的很隐晦,以顾霆钧的洞察力,理解她的意思也不会很难。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个在建的高层,两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遮阳篷下面。
卓昭云比顾霆钧早到,临时搭建的遮阳篷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她到了没多长时间,都已经被雨水浇透了。
顾霆钧撑着伞,盯着她的眸子散着冷气,“从哪知道的消息?”
“霆钧,”卓昭云眉眼间有为难,“这个我不能说,我只想告诉你,最近在我们身边的新人,你要多注意,他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