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有多清高,但起码在输掉一个女人心的时候,我不会连最后在她心里的地位也跟着一块输了!”
唐慕年心口上猛地一刺,身体倏然僵硬,一句话,就这么直戳他心里最为疼痛的地方。
他眼神几乎本能地看向站在电梯门外的宋言。
宋言不曾预料到两人竟又会打在一起,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两个人凶狠打架的场面,想要上前制止时,却又一次次的被他们的话震住,直至唐慕年的眼神朝她投来。
她睫毛下垂,唇畔抿了紧,重重诸多的情绪在脑袋里炸开后,她反而显得格外冷静,冷静得不成样子。
周围原本有人听闻到这边的动静就围聚过来,只不过却被石恒疏散开,没让任何一个人过来看这出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戏。
咬了下唇,她终于缓缓上前来,手拉住傅寒深的胳膊肘,温温静静地道,“我们能出去谈谈吗?”
傅寒深一顿,侧头过来看她。
“我想出去跟你谈谈。”宋言低声重复这句话。
她安静的模样,让傅寒深眉头深皱,定定看了她几秒钟,没多言,直接松开了唐慕年,他抓起她的手腕,“走。”
“宋言!”唐慕年倏然叫住她。
“够了。”宋言深深吸了口气,“唐慕年,真的够了。”
他定在原地,好笑地看她,笑容却充满了苦涩的味道,“我也一度的以为够了,一度以为可以放手,但事实最后告诉我,这并没有我想的那样轻松。”
“…”
“只要这一次的机会,让我好好爱你,给尽所有以前我从未做到的东西。”
这些话,是他发自内心想要说出来的,可宋言听了,却淡淡的笑了。
她说,“一个连最后都在算计的人,我到底应该怎么才能相信你?”
唐慕年闻言震了震。
宋言淡笑着,苦涩地说,“你分明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能摸着自己的心告诉我,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你的半点功劳吗?”
虽然她觉得,实际上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连说出最后的这些话,也都是认真的,她虽然觉得他是真的想要跟她重新好好开始,但一个因为想要跟她开始就目的不纯,抱着一种善意实际上却在做伤人无形的举动,她不能接受。
没再继续跟唐慕年对峙下去,因为宋言又一次的感知身边来自傅寒深的不快,那种危险的感觉让人觉得随时随地,他又会冲回头跟唐慕年厮打在一起。
有时候,傅寒深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感到心惊胆战的男人。
尽管他脾气实际上并不冲,但真的对一个人无法容忍的时候,他会选择最为干脆直接解恨的方式。
偏偏恰好,在这一点上,唐慕年偏偏也恰好如此…
就在宋言带着傅寒深欲走时,唐慕年看着她的背影道,“不论如何,我还会坚持着我所坚持的,宋言,不论你任何时候回头,我都会在你身后。”
顿了顿,他缓缓垂眸笑了笑,“我已经不想再被过去束缚住了。”
不管以前到底有过什么,不管他们之间又隔了多少东西,他现在想要的,仅仅只是她这个人…
他已经摒弃掉过去,只想好好的再爱她一次,仅此而已…
宋言听见了他的话,却没有任何回答。
她想,若是她跟唐慕年之间,没有一个宋小源,没有一个傅寒深,或者是换成其他只要不是傅寒深的男人,她想她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动容,会回头重新跟唐慕年在一起。
至少,撇开一些隔阂着他们的人跟事,撇开掉一些成见,唐慕年后面这段日子以来所做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因为她,不是不在意她的表现…
但这些事情显然已经不是她还会再去想的了…
*
出到外面,车内,宋小源见他们出来,这才打开车门,“宋大言,爸爸。”
小家伙坐在车内没动,但模样却在等待着他们上车。
石恒也在这时来到傅寒深身边,“老板,要现在就出发去机场吗?现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吧?
傅寒深目光盯向车内的宋小源一眼,又偏头看向身边的宋言。
宋言睨着宋小源,小家伙脸上略显担忧,视线也在看着他们。
心里头滞滞抽搐的疼着,有一种冲动,让她想过去将他紧紧搂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心里不至于那么难受。
而在听到石恒的话,又感知到身边的男人看向自己,宋言抿了抿唇,对石恒道,“你先带小源离开吧。”
“呃?”石恒怔忡,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谈谈。”她指的这个他,自然是在说傅寒深。
傅寒深眉梢倏然一拧,口吻颇淡的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上车了。”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多跟他说什么话,握住她的手腕就朝车子走去。
可是宋言却站在原地不动。
感知得到她身体的僵固,傅寒深只能是停下脚步来。
宋言对石恒重复,“把小源带到你的车上,你们先走。”
她不想让宋小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感觉自己很狼狈而没有一点样子,接下来的话在宋小源面前,她也说不出口。
石恒看了看傅寒深一眼,见他神色冷峻地盯着宋言,没有表态,就只好是懊恼的咬下唇,再一次的责怪自己不该带宋言来这种地方见什么人,然后踱步到宋小源的车门边,将他从车内抱了出来。
“宋大言…”宋小源看着她,喃喃地叫了一声。
宋言心中钝痛,紧紧的抿住唇。
最后,宋小源被石恒无奈地抱回另一部车子,发动了引擎,率先离开,而也在他们离开之后,宋言跟傅寒深也进入了宾利车内。
傅寒深双手掌控着方向盘,神情微敛沉着,食指有节律的敲打着方向盘,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上了车后,他就始终不发一语,缓慢地将车子行驶在马路上,像是在等待她开口,但更多的是让人觉得,他宁可她不要开口。
但彼此都缄默良久,不晓得车子到底驶向哪里,宋言眼帘微垂,半响,淡淡地道,“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去国外了。”
傅寒深敲打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一顿,深黑的眸子骤然冷却,心中一直以来盘踞着不安,随着她的话,终于得到证实…
不能跟着一起出国了…
“理由?”傅寒深敛眸须臾,才问出了这两个字。
宋言蹙眉,放在腿上的双手缓缓越收越紧,心情沉重,脑海里掠过林絮的话,傅寒深对于自己撞死过她父亲的事,毫不知情…
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他撞死了她的父亲…
其实对于父亲的死,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是接受了,如今也不会有太大的唏嘘。
只不过,当肇事的人变成跟她在一起的男人,对父亲死去的事纵容再淡然,此刻她也不得不承受一定的心里压力。
就好像她跟傅寒深在一起,会充满一种无法原谅的罪恶,就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无时不刻的盯着她,让人觉得处处都充满了恐惧。
父亲死去十五年多她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她不能接受的是撞死父亲的人偏偏会是傅寒深…
酝酿良久,宋言张了张嘴,却又发觉,此刻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父亲死得太久,这件事早已经过了嘶声倾诉的时候,对于一个撞死了她父亲却毫不知情的人,而且还是她打算共度一生,还是她儿子的父亲,还是她…喜欢的男人,突然竟是说不出口。
咬着唇,宋言深吸了口气,缓缓才道,“把车停下来。”
傅寒深视若无睹,嗓音略有冷硬,“我在问你理由。”
“傅寒深。”宋言心绪不稳,越是被逼问,呼吸就愈发的沉重,面色渐渐泛白,她只重复道,“把车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