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宋言也仍旧猜不出傅寒深带她来这里做什么,而身边的傅寒深终于是开口道,“还记不记得,那次你跟小源离开到别的城市,遇到那群当兵的人?”
不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宋言点了点头,“记得。”
那是她印象挺深的一次,因为当时傅寒深在火车外追逐时那双瞪着她的眼睛,直到现在依旧让她记忆深刻,自然也会记得那群当兵的。
其实很多次她都在想,若不是当时她被傅寒深的那双顽固偏执的眸震慑住了,她后面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他俘获,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对别人动情的人,但傅寒深当时的模样确确实实的震慑住了她,让她认认真真地,开始注视起这个男人来。
傅寒深牵着她的手,跟着前面老者走,一边低声对她道,“那还记得那个队长的名字?”
宋言又点了下头,虽然距离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但没有记错的话,是叫陆郁吧?
因为几乎也是爱板着脸冷硬的类型,宋言算是挺记忆深刻的。
“这个老人就是他的爷爷。”傅寒深简单地说,“以前也跟在我爷爷身边,跟我爷爷是亦友亦兄的好友关系。”
尽管他语言言简意赅,但不难让人了解其中大概。
知道傅家老一辈都是从事军政的,而前面的这位老者年轻时自然也是,如此想着,宋言不禁有点肃然起敬。
这时,老者带着两人来到正中大厅,对傅寒深面慈目祥地说道,“你们坐一会,我去泡点茶,陆郁上次回来给我带了不错的上等茶叶,正好可以给你们尝尝”
傅寒深道,“不用,茶什么时候都可以喝,我们拿完东西就走。”
知道傅寒深的性格脾气,老者也不多说什么,只笑道,“那我去拿东西。”
“嗯。”
老人又拄着拐杖走了开,步伐虽不如年轻人那般健壮沉稳,但走起路来也还算平稳,看得出,尽管是年纪大了,身体却还依旧健硕。
在这种地方,傅寒深没把自己当外人,就按照老者跟他爷爷的关系,也不会喜欢他把自己当外人,算是挺随性散漫的。
待老者走了开,傅寒深回头来看向身边的宋言,却见她此刻正怔怔地盯着墙壁上一副挂着的半米左右宽的照片出神。
照片上是两位老人稍显年轻时的模样,相片属于怀旧的民国风格。
傅寒深踱步到她身边来,解释,“这是我爷爷在七十大寿时跟陆爷爷的合照。”
那个时候的陆家老人,还没现在这般苍老,也没有如同现在这般长的胡须,头发虽然也斑白了些,可相比起来,那个时候更显精神一点,较之于现在,略有差别。
而傅家的爷爷也依旧精神气爽的,尽管是七十岁时的照片,双眼依旧熠熠生辉,精湛而略显凌厉之姿,不过大概因为是日子喜庆,两位老人嘴角都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就是望着这样两个老者嘴角勾勒着的温和笑意,宋言却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人物,双眼流出来愤恨,震惊,错愕,恐惧等等多种多样的色彩,脑袋里仿佛炸了开,唇瓣渐渐失去了血色,脸色徒然煞白。
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里堵住了,像是要窒息了般令人难以喘息。
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方才看到那位老者,居然会觉得熟悉好像是在哪见过了…
身边的傅寒深发觉到了她的异常脸色,眉峰倏然一拧,手指搭上她的肩膀,透过他手心的传递,他能清楚地感应得到她此刻止不住在微微颤抖的身体。
傅寒深眉头拧得更深了,“怎么了?”
耳边灌来男人低低沉沉的嗓音,宋言木讷侧头,凝视着身边眉头紧蹙的男人。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语言仿佛失在了喉咙里,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看着她这个模样,傅寒深一眼便能窥觊出她的端倪,愈发地觉得不对劲,然而他刚想开口,陆家老者却在这时笑着走过来,“这是你要的东西。”
老者将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古朴木盒子递到面前来,傅寒深看了看身边的宋言,她脸上神情依旧木纳,此刻正盯着陆家老者,眼神里充斥了很多让人窥觊不清的情愫。
眉头深深地皱着,傅寒深伸手接过木盒子,语气淡淡地道,“那我们先走了。”
陆家老者自然也看到宋言在盯着他,他阅人无数,尽管年岁已大,可还是第一眼就看出宋言看自己的目光过为怪异,而听闻傅寒深的话,他着向他问,“这个小姑娘怎么了?”
傅寒深自然不会清楚宋言到底是怎么了,睨了睨她,脸庞略为冷峻,不多说什么,揽过宋言的肩膀,只道了句,“没事。”
然后又跟老者打了声招呼,他搂着她肩膀就走。
可是,宋言的脚步像是生了根似的,僵硬得很,傅寒深带着她欲要离开时,就发觉她目光一直没有从老者的脸上移开过,想自然而然的带着她离开,可她的步伐显然不太配合。
终于像是觉得这实在太过奇怪,老者忍不住冲宋言问,“小姑娘,难道我们认识?”
宋言现在看他的目光,可不像是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
他甚至感觉宋言凝视他的目光,隐隐中透出一种仇视的光泽。
傅寒深的脚步也顿了下来,凝视宋言时,眼神充满了复杂凝重,在一起这么久,他是第一次看到宋言如此失态的模样,说不担忧,那是假的。
就因如此,才会愈发想要带宋言尽快离开,在不清楚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情形下,带她尽快离开这里才好。
于是顾不上其他,傅寒深由搂改为拽,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走。”
他手腕用力,大力地将定格在原地不动的宋言扯走,态度略有强势,而宋言也任由着他拽着自己,没有挣扎,只有一双眼睛,片刻不曾从老者的身上移开过。
也在傅寒深拽着她手腕就走的同时,辨不清是什么情愫的眸盯着老者,宋言说,“我见过你。”
老者一怔,待回神来想要去追问时,宋言已经被傅寒深拽出了大厅祠堂。
*
来到外面,一路被傅寒深带着离开,直到又来到之前的小巷子口时,傅寒深这才松开她。
回身,他面朝着她,凝声问,“你到底怎么了?”
“…”
宋言低垂着头,唇畔紧抿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说话。”傅寒深不喜欢她此刻的沉默,语气带了命令之势。
尽管口气不善,却在不易间流露出他的关切。
他不知道宋言此刻在想什么,甚至不懂方才她为何那般不对劲,但他很清楚她现在心里一定有事。
缓缓抬头看向跟前一身戾气的男人,宋言没想到他此刻的情绪居然比她还不受控制,那双强势的眼神里透出来的焦虑让人无法忽视。
分明内心是很不好受的,可看到他这张脸,心里的情绪就慢慢敛了下去,众多感觉,仿佛被他双眼注视到自动归为平静。
勉强笑了笑,她平静地说,“我没事。”
傅寒深凝眉,自然不会相信她这句话,看着她这个样子,想到她方才的话,便又是沉声道,“刚才你说见过他?在哪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宋言脸色又一次的微微白了,脑海里满是不情愿回忆起来的画面犹如潮水袭来,她几乎本能下意识的想要逃离这种感觉。
收回视线,她的手从他手心中抽回来,转身往外走去,随口淡淡的敷衍道,“以前碰到过。”
傅寒深看着她的背影,刀削面庞冷峻,在原地定了会,才移开步子,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