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深没回答这句话,看傅中天气得已经怒火中烧,他也不想再继续多说什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道,“看来还是等您心平气和之后,我们再继续谈吧。”
“还谈?还谈什么?”傅中天恼怒地吼道,“没法继续谈了!”指着门口,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颤抖着,“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逆子!”
傅寒深倒是干脆得很,回答了一个字,“好。”
“…”
傅中天气短了,由于愤怒而涨红了脸,见傅寒深微微冲自己颔首一下,作势就要退出去,他当下一把扫掉书桌上的东西,“逆子!逆子啊!”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逆子出来了!
“吵什么吵什么呢!”门口骤然传来傅老太太的嚷嚷声,傅寒深刚转身欲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很快就见傅老太太拉着宋小源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傅寒深视线先是扫视了眼傅老太太,然后再看向宋小源。
宋小源冲他意有所指的眨眨眼,然后傅寒深唇角淡淡的勾勒出一抹弧线。
拉着宋小源进来,傅老太太目光瞥见散落一地的东西,再瞪向怒火中烧一脸愤然的傅中天,提高音量道,“干什么呢!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
傅中天指向傅寒深,“你问问这个逆子都干了什么好事!他们竟然敢背着我们去领了结婚证,我看他简直是没有王法没有家法了!”
听闻,傅老太太一愣,视线睨向傅寒深。
傅寒深表情不露山水,依旧淡然而沉稳,笔直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颀长的身姿,浑身上下凝聚着一股淡漠之气,对傅中天的话不置可否。
在内心坚定了目标之后,尽管傅寒深跟宋言领了结婚证这事让傅老太太也备感吃惊,但此时此刻,勉勉强强很快就消化完毕了,回头又看向傅中天说,“领结婚证怎么了?儿子都有了,难道还不能领结婚证了?”
对于傅老太太这样的态度,傅中天也更是吃惊,猛地瞪向傅老太太,“你说什么?”
傅老太太神情有点不自然,但宋小源的小手握在手里,就仿佛给了她无穷力量似的,直言道,“我觉得他们领结婚证没有什么不妥的。”
“他们可是舅舅跟外甥女!”
傅寒深见此状况,不想再多呆下去,带宋小源示意出去之后,没关傅老太太跟傅中天彼此对峙的气势,率先就迈开长腿走出去了。
这种情况就不是需要他继续掺和的了,宋小源显然把傅老太太搞定了,接下来就该看傅老太太的战斗力,他乐得其成不看戏也不掺和。
宋小源接收到傅寒深的眼神示意,终于松开了傅老太太的手,又看了看傅中天,抿了抿小嘴,只好跟着傅寒深一块出去,临走前还给了傅老太太一个鼓励又夹带可怜光泽的眼神。
傅老太太触及到他的视线,内心的想法就更坚定了,连背脊也不由自主的挺得更直,显得更是理直气壮。
*
傅寒深没有率先走开,出了书房,就靠着外面的墙壁。
待到宋小源出来,他才直身,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难得破天荒的夸了句,“干得不错。”
宋小源抬头,冲他眨了眨略红的眼睛,试图想要他多夸赞一些,“爸爸,我刚才还流泪了呢。”
傅寒深低眸,定定看了他的眼眶几秒钟,然后,语气淡淡,有点嫌弃的味道,“鳄鱼的眼泪。”
“…”
刚刚听到楼上有争吵声音闻讯赶来的宋言,就这样在走廊里碰见这对父子和谐的一幕,她踱步而来的脚步倏然一停。
仿佛是有种心里感应似的,傅寒深抬眸,朝她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瞥过去。
四目隔着空气对视到一起,宋言勾唇,无声笑了笑。
傅寒深不懂她这笑意从何而来,但看她唇瓣微微勾起的弧度,却格外让人舒心而安然,甚至是让他情不自禁地,眼底微微漾过一抹温软。
分明是才半个小时没见,但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如同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远,他们分明是一直在一起,但却好似在无形中被迫分离,而这一刻好似终于又重聚到一起。
兴许,是因为把所有事情都坦白了出去,两颗心不能靠近的心,反而拉得更近了…
宋小源看两人隔着距离望着彼此,顿时眼神就朝他们斜了过去。
好嫌弃啊!
跟前是男人气场挺拔的身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个子,使她在他面前总有种渺小感,对视上他泰然若素的英俊脸庞,宋言思忖片刻,之后摇了摇头,“没事。”
有些事情,说多了就好像是自己疑心太重,太多虑了。
崔姨说的那些话,让她虽有点在意,可也不能完全尽信,毕竟她没有看到林絮当时的脸色是怎样的。
直觉里,觉得崔姨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傅寒深凝视她几秒钟,虽然微敛下眼眸,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去睡。”
“你呢?”
“还有点事情没弄完。”他手指缱绻轻柔的抚过她的发,唇角翘起温和色泽,“忙完了等会再去。”
宋言看他身后书房里的灯还是开着的,知道他最近堆积了不少工作,却还是拧着眉说,“晚上熬夜不好,尽快早点睡。”
“嗯。”傅寒深应了这么一声。
宋言想了想,“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傅寒深没拒绝她这个要求,待她转身下楼去倒水后,他则又扭身进了书房,继续忙碌起来。
倒了一杯温水后,宋言顺手把一楼的灯全部关闭,踱步上了二楼时,只有走廊里跟书房里折射的灯光照亮了地面。
她来到书房门口犹豫了会,睫毛微垂着,适才走了进去。
傅寒深正在低眸看着手中拿着的一份文件,眉头拧得很紧,双眸一瞬不瞬的,连她轻手轻脚的进来都没发现,模样格外专注而认真。
直到宋言把水杯轻轻放在一旁,这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还不去睡?”见她久久地站在书桌前,傅寒深开口询问,声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宋言凝视着他,平稳道,“忽然感觉没那么困。”
傅寒深定定看了她几秒钟,眉梢微微扬了起,深黑色的眼瞳辨不清是什么光泽,尔后,冲她道,“过来。”
宋言听闻,绕过书桌,老实的踱步到他身边。
傅寒深顺手就把她拽到腿上来坐稳,将她抵在书桌跟自己的胸膛之间,他骨骼好看的修长手指捏住她下颌,低低的声音尽是磁性跟性感,如同香醇的红酒,“想要了?”
明白过来他说的意思,宋言的脸难得的没有染上红晕,只不过目光有点不自在了,“没、没有…”
“想要了就说出来。”他捏住她下颌晃了晃,有点戏虐的轻佻,“还害羞什么?”
宋言心里微漾。
她坐在他的腿上,隐隐能感觉得到,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苏醒,慢慢膨胀起来抵到了彼此隔着布料的肌肤。
忽然说不出话来,想着自己跟傅寒深之间的关系,内心里渐渐渗出一种罪恶感,好似有什么东西,悄然在她心里作祟,扰得她心神不宁。
但,这并不能影响到她对他的感情。
见她不说话,傅寒深凝视她几秒钟,那眼神仿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轻而易举的,就能将一个人尽数俘获,掠取。
宋言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仿佛要被他深黑的眼眸吸了进去,脑袋里徒然生出这样的念头,他就好像是信仰,而她,是被他俘获最为虔诚的信徒…
随后就像是遵从了身体本能似的,她主动献上自己,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内心里,忽然想就这样把他据为己有,令别人无法染指。
这么热情主动的宋言,让傅寒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她吻着他,技巧说不上多熟练,但也没生疏到好似纯情玉女那般,真实得让傅寒深眼眸深了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