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书本在空中抛出一条直线,直直朝他门面砸来,傅寒深微微偏过头,拿出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接住。
“都多少岁了还玩这种。”他把书本又放回到书桌上。
没理会他,傅中天伸出手直指他,面目怒意,“好啊你!在外面玩玩还不够,居然还把人都给我领回家里来了!要不是我早清楚你这小子会做出混蛋事,赶紧结束会议就跑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把人都领到家里来了!”
“傅首长,这次您有点冤枉我了。”傅寒深淡淡道,“分明是你老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私自跑到我住的地方把人拐来,都是您平时管教不严,才会让我这么没心理准备就把人带回来了。”
“住嘴!我管教不严?你敢说我管教不严?”傅首长怒得面红耳赤,一把再次抄起书本,气得站起身朝他用力扔过去,“我是你老子你敢说我管教不严?”
傅寒深又一次毫无偏差的接住书本,但这一次却没把书本再放回去,凝眉语气低沉,“血压高最好不要乱动气。”
“你还知道我血压高!知道我血压高你还瞒着你妈把人都带到家里来了,你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傅首长又坐回椅子中,怒气冲冲的瞪他,“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对我说我血压高?!”
“亲情提示。”
“逆子!”
“不都是您生的么?”
“住嘴!”
看傅首长是真的被气得不轻,傅寒深果然不说话了。
傅首长看他突然这么沉默下去,一时间不能适应,语气森森的,“怎么突然又不吭声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傅寒深眉眼淡淡,视线微垂,“怕您被气到进医院。”
傅中天吹鼻子瞪眼,“跟你说话前我就已经打120了!”
“您不用提前打我也会送您过去。”
“…”
傅首长要被他气笑了,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混账东西。”
“都是您生的。”
“…”
从喉咙冷哼了一声,傅中天总算褪了些怒意,脸色渐渐平稳下来,但仍旧严肃而犀利的看着傅寒深,寒声低沉道,“我问你,那对母子究竟是不是你在外面结婚过的那个女人?”
傅寒深看向他,“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么?”
傅中天又气了,“我要听到你亲口承认!”
“是。”
“…”
傅寒深回答快得让傅老爷不能适应,一时间反而怔愣住,随即,只见他老脸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黑,也越来越怒,老眸中折射出满满的愤怒光泽。
仿佛十分清楚接下来傅首长要彻底动怒了,傅寒深蹙了蹙眉,抢先道,“有个东西,等您看完了再处发脾气处置我。”
“什么狗屁东西?”傅中天几乎是用力瞪着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傅寒深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一份被折叠好的纸张,他摊开纸张后,递到傅中天面前,“您看看。”
这是那份DNA检测报告书。
傅中天睨见上面数据报告结果后,老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一起…
*
外面,宋言带着宋小源上了傅老太太给他们安排的车,对于这种情况而言,如此尴尬处境的她,并不太想在这个时候接受傅老太太的好意,因为怕傅老太太会对她意见更多。
但他们来时只乘坐了傅老太太的车来,而现在连傅寒深也被傅老爷叫去了书房,除了只能接受傅老太太的好意,她别无选择。
这里毕竟离市区很远,她总不能带着宋小源走路回去,或者是去搭乘唐慕年他们的车子。
遭遇的事情多了,真到了这种叫人紧张的时候,除了刚开始的时间之外,此刻内心并没有想象中一直那么潺潺不安。
她坐在车内,脑中闪过唐慕年的话。
他让她求他?
这种话怎么听着都有点可笑讥讽。
当时她回了他一句话,“麻烦你让道回到你自己的车内,跟你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我好能走我自己的阳关道。”
这句话虽然说得有点讽刺他的感觉,但却很清晰的拉开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长长的舒了口气,除了感觉此时心如止水并没有多大涟漪之外,但心头的沉重感,仍旧压得人透不过气。
宋言侧头看向身边的宋小源,时间晚了,小家伙有点困,靠着位置不断打着瞌睡。
“宋小姐。”前面的司机提醒道,“那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睫毛微垂,她凝眉看了看那栋宏伟壮丽的房子,心头沉甸甸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能想得到,此刻傅寒深定然在接受傅老爷的责骂,而没有任何立场的她,根本连出现在他们面前都是多余的…
没能得到她的回答,以为她默认了,司机发动了车子。
可刚要驶出去,后座里蓦然传来她急促的声音,“等等!”
*
傅老太太鬼鬼祟祟的来到二楼的书房门口,耳朵贴着门板,试图想偷听到一些内容。
可听了半天,她也听不见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最后,只能把耳朵收了回来,愤愤然的低声嘀咕,“当初就不该把隔音装得太好!”
自顾自的低咒了这么一句,她扭回身正想往客厅下踱步下去,哪料,转身就望见了宋言朝她这里走来。
傅老太太愣了住。
书房内凝滞的气息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
宋言紧张忐忑地站在门口,身边是一脸迷惑的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不太明白地看她,“有什么事你非要拉着我一块进去说?”
唇瓣紧抿,宋言内心的滋味不会好到哪里去,这个决定是在她几番犹豫之后最后的定夺。
傅老爷分明之前就看出了端倪,但却没有在大家的面前点破,而是独自将傅寒深叫到书房里,既然事情都因她而起,总是不能让傅寒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
最大的责任在她才是。
她刚想开口回答傅老太太的话,跟前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抬头,毫无疑问是傅寒深站在书房内。
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书房门口,他笔直地站在门边,深邃目光打量她。
宋言对视上他的视线,扯扯唇,道,“我想进去说几句。”
傅寒深刚想拒绝她这个要求,里面却传来傅中天沉稳声音,“谁在门口?”
听闻傅老爷语气中带着不快的音色,宋言不再过问傅寒深的意思,从他身侧走了进去。
傅寒深侧头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一眼,眼神倏尔深意了些。
傅老太太低语了句,“怎么都这么神秘兮兮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
很快,书房内就站了傅家三人还有宋言。
空间间满是沉默异样的情愫。
自宋言进了书房起,傅中天的视线就打量在她身上,那股凌厉的目光,逼人夺魄得丝毫不亚于傅寒深冷着脸的时候。
大体已经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傅寒深悄然站到她身边,低声道,“不是说了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好。”
宋言却摇了摇头,用力深吸了口气,尔后,目光平视向坐在书桌后傅中天,以及站在傅中天身边的傅老太太,平稳了下呼吸,才缓声,“很抱歉。”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落下时,她同时弯下了腰。
态度说不上卑微,但却诚恳得让人看得出她内心的真实。
傅老太太被她这句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一时间怔了住,“你这孩子是干嘛呀?好端端的说什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