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开口问他怎么突然靠她靠得这么近时,她却睨见他眼底复杂的神色,拧起了眉梢,“我脸上有花?”
“没有。”
傅寒深眼瞳深深地凝视她,他靠得她很近,只消上前一小步,两人便轻易粘到一起。
宋言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慌,刚想开口说什么时,他却抢先道,“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她对视上他,他眸底深处迸裂着讳莫如深的光泽,像是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水,迷人时,却也让人觉得不安惶恐。
傅寒深眉梢轻蹙,盯着她狐疑的脸,半响却又不懂怎么开口。
看他迟迟也不说话,宋言没耐性了,“你不说我就走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男人大掌猛地攫住,傅寒深侧头看向她,眉宇间满是复杂,“对于你现在来说,我是什么?”
“…”
宋言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种话,一时间略微错愕。
在她的感觉里,一直都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是应该不会问出这种话的,她甚至想都没想过。
而他现在问出来,倒是叫她自己也怔愣住了…
也许这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而已,然而,她回答不出来,思前想后,她不停想找个一个确切的词来形容此时于她而言,他到底是什么。
可,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也没有那个合适的点。
她也不明白,对现在的她来说,他到底是什么…
在军区里没待多久,宋言找到宋小源后,便跟陆郁告辞离开,陆郁本想留她多待。
但宋言的心情乱了,再也没什么心思看多余的景物,理多余的事情,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陆郁也不强求,随后,又派送了车子,将他们送了回去。
宋小源不知在军区里跟那位士兵玩了什么,整个人精神体力透支,两排小脸颊上涂着墨绿色彩,身上有些脏兮兮的。
于是回到酒店时,傅寒深在酒店里点了餐送到房间后,宋言跟宋小源吃了点,她就把宋小源带入浴室里清洗滑稽又脏污的一身。
而傅寒深盯着方才宋小源吸过的吸管,脑海中又掠过陆郁对他无心说的那些话…
眼神沉了沉,敛去眼底一片潋滟光泽,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吸管,随后,转身出了门。
有些事情,尽管他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自从疑惑在心底蔓延开后,有些感觉,就越来越甚。
他需要去做个证实…
给宋小源洗好澡,宋言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他的衣服给他换上,然后抱着他到房间里,让他睡下。
宋小源是真的困极了,一倒床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他白嫩小脸安心睡着的模样,宋言嘴角勾了勾,从房间里出来,却没有在外面看到傅寒深的身影。
他出去了?
再看到没有收拾过的餐盘,宋言几步走过去收拾好,一边细心收拾着东西,她脑海里却又响起之前在部队里傅寒深问的话。
现在对她来说,他是什么…
这个问题,从军区部队离开后,就一直盘踞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仔细想来,她真是不懂她跟傅寒深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关系,原先,她分明想跟他脱离得更彻底,但结果,往往有点出乎人的意料。
说句矫情点的话,她才跟唐慕年离婚,实在并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更何况是傅寒深这种每每会给她带来不一样惊喜的男人。
尽管她大体猜测到了他的心意,而他自己也算表明过了态度,然而才短短几天时间里,叫她如何从一个男人的影子里脱离出来,又投入到另一个男人的臂膀里?
不管她现在跟傅寒深的关系有多莫名,她也没忘记过自己来到这个城市的打算。
收拾好东西后,宋言便又回房间看了宋小源一眼,见他睡得踏实安稳,这才放心出门…
*
时间渐渐暗了下去。
傅寒深从医院里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是入夜。
他靠着医院外面拐角的墙壁,眸光瞟向手中拿着的鉴定结果,眼眸深了又深,从兜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抽了一口又一口。
拿到这份鉴定结果,不知道该说欣喜还是该说复杂,或许,震惊要大过欣喜得多。
一个本不该再存在于世的孩子,竟是这么巧合的又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是天意么…
烟雾缭绕了空间,为夜色中他英俊的脸覆盖上一层淡淡的薄雾,靠着墙壁站了许久,一双漆黑如渊的眸子已然分不清是什么情绪,深邃得宛如这浩瀚的夜空。
倏尔,他捻灭掉烟头,随手扔进旁边不远处的垃圾桶内,终归是拦下一辆车子,离开…
*
车子在酒店大门前停下来,傅寒深刚下车,就睨见正提着行李箱,拉着宋小源小手的宋言走了出来。
望见她这副家世,他眸色倏然一暗,“你在做什么?”
宋言抬头,就见他挺拔的身姿朝着他们这里走来,她倒是诚实,“要搬出去。”
“搬出去?”他修长的腿,几步就迈到她跟前,“搬去哪?”
“今天下午我出去找房子了。”宋言目光镇定地看着他说,“已经找到合适的,跟房东说好,现在就搬过去住。”
听她说这些,傅寒深眼神顿时不太客气了,“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你今天下午不在。”而且,本来她跟宋小源来到这个城市,本就是要在这里定居下来,这也算很理所当然的事,总不能一直赖在酒店里,什么都要接受他的恩惠。
她想要的生活,不是一个男人盲目的施舍。
傅寒深眉头拧了紧,视线又看向她身边的宋小源,目光带着询问。
询问中,却又多丝了复杂,让他又想起了那份鉴定报告…
以为傅寒深在问他为什么没有阻拦她的决定,宋小源很是无辜,眨眨眼眸说,“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他一觉醒过来,宋大言就叫他跟着一块走了。
所以,他也什么都不懂啊。
视线从他的小模样收回来,傅寒深又看向宋言,蹙眉,“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你是不是又打算一走了之?”
又像之前几次那样,什么也不说,想走就走。
但,宋言这次却是说,“我有在房间里留字条给你了。”
虽然她现在跟他就像一种不痛不痒的关系,但是她却也没再像之前几次那般走得干脆,毕竟,他追着他们来到这里,尽管他不觉得有什么,可她觉得还是挺不容易的。
再是连一句话都不说,那未免显得她过分了些。
可傅寒深却是冷哼一声,“字条,能有什么用?”
“…”
“回去。”
他二话不说,上前提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宋言却是猛然后退,阻止了他的行为,他目光略有警告的当即瞪她。
宋言说,“我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
“你回去吧。”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里不属于你,你本来也不该再在这里,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回去,别再浪费时间在我们这里了。”
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说这种让她自己都唾弃的借口。
他是什么意思她分明都已经明白,却偏偏还说出这种拙劣的语言,着实让她都觉得自己矫情。
可,一个人应该拥有怎样的心理,才能在跟前夫离婚还没超出三天时间,就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