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怡静哼道:“有什么可待着的呀?去哪待着呀?”李睿笑道:“去哪都行啊。”丁怡静道:“这么大雪,哪也懒得去,还是改天吧。”李睿撒娇道:“咱们不在外面不就没事了?”丁怡静斜眼看着他,道:“不在外面去哪?”李睿说:“可以在车里啊,或者找个咖啡店。”丁怡静被他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点头答应,道:“好吧,那就陪你待会儿。”李睿大喜之极,道:“你放心,我不会缠你太久,到点儿就送你回家。”丁怡静看了看他,幽幽叹道:“你这是何苦呢。”李睿笑道:“不苦不苦,一点也不苦,我已经苦尽甘来了。你先回去吃饭,晚点我吃完再去找你,我还得先送我老板回去呢。”
丁怡静说:“那时候我都回家了,唉,要我说就算了吧,明天不行吗?”李睿见她始终都不太情愿,才想起已经约下自己的袁晶晶,想了想,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明天吧。不过你明天要是也不愿意呢?”丁怡静骂道:“你笨得可真够可以的,你觉得我能天天不愿意吗?我不愿意不早就……”李睿嘿嘿笑了出来,露出一口白牙,道:“那就说定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丁怡静点头道:“嗯,回吧。”
两人前后走回店里,进了各自的包间。
李睿回到包间里一看,肉菜都上全了,就等着火锅开锅呢,张鸣芳与宋朝阳聊得正投机,一个脸上带笑,一个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彼此找到了知音一般,心中一动,坐下来等了会儿,等到张鸣芳暂时停下来喝茶,这才说道:“张姐,我突然有点急事,吃完饭就得赶紧走,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老板一趟?”张鸣芳爽快地说:“你有事就先忙去,我保证把宋大哥送到。”
李睿这才问宋朝阳的意思:“老板,您看这样行吗?”宋朝阳知道他的意思,也不点破,笑着点点头,道:“那就麻烦鸣芳了。”
张鸣芳马上说道:“哎呀宋大哥,你这不是见外了?今天咱们坐在一起就没外人,过会儿我可要好好敬您几杯。”宋朝阳道:“不等火锅了,我看你是个爽快人,要不咱们先干一杯。”张鸣芳哪有不答应的,立时起身倒酒。
李睿忙起身从她手里抢过酒瓶,开盖后给两位领导倒满,又给自己倒上。
这里的酒杯都是那种口杯,这么一大杯要干下去还是很要酒量的。
宋朝阳考虑到自己的酒量,道:“咱们意思到了就得,不必干杯了,喝一半好不好?”张鸣芳笑着说:“你怎么说怎么好,我今天是舍命陪君子了。”宋朝阳哈哈笑起来,道:“可别,还是要注意身体的,不要在酒桌上变成烈士。”
三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半,放下酒杯的时候,火锅已经开锅了。李睿与张鸣芳就争着往里面放羊肉。
火锅里木炭烧得正旺,在滚滚高汤的烹煮之下,薄薄的羊肉片滚了几滚也就熟了。
张鸣芳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放到宋朝阳的调料碗里,道:“你尝尝这炭火锅涮出来的口味怎么样?”宋朝阳点点头,道:“你也吃,不用照顾我。”说着给她回赠了一筷子。
李睿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宋朝阳吃了一口蘸了麻将小料的羊肉,连连点头,吃完后赞不绝口。张鸣芳见他吃得高兴,自也开心,又给他夹了两筷子过去。
三人就此吃喝起来。席间多了张鸣芳这个能说会道、知情识趣的女子,自然凭空增添几分风情。一顿饭吃得宋朝阳心情舒畅酣美,在酒精的作用下,醺醺然热乎乎,别提多爽快了。
他惬意的说道:“鸣芳,这样的特色风味,以后你要多带我尝几处。”张鸣芳怎么会听不出,他这是认可自己的表示,笑得眼睫毛都开了花,更增三分美艳,道:“绝对没问题。宋大哥,也不是我自吹自擂,咱们政府部门里也就是没有美食局,要是有这么一个单位啊,我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局长。”宋朝阳哈哈大笑起来,道:“有意思。”张鸣芳道:“其实吧,我自己做饭手艺也挺不错呢,什么红烧鱼,什么醋烧带鱼,都很受欢迎。改天我给你做几道拿手菜尝尝吧。”宋朝阳笑道:“好,那我就等着了。”
吃完饭不到九点,三人来到门外,宋朝阳上了张鸣芳的车,张鸣芳自会送他回青阳宾馆。李睿上了一处的公务车,驾车先返回市委,把车还回去以后,才又出去到外面打了辆出租车,往袁晶晶家里赶去。
这时候雪已经是越下越大了,李睿看着窗外飘舞的鹅绒大雪,思绪回到了初三上学期那一年的冬季。
那时候,敏感的班主任、一个叫郑红英的中年女英语老师,已经发现了他与同桌丁怡静之间慢慢衍生出来的早恋情结,于是将丁怡静调离了他这一桌,将她跟与他这桌隔着过道的右手边那一桌的女同学换了个位置,两人便分开了,不过,两人虽然不是同桌了,但座位中间只隔着一条一人宽的过道,却也跟同桌差不了多少。
而郑红英显然也想不到,她这一调动丁怡静的座位,反而让两人打得更火热了。
那段日子,只要不是上正课,譬如自习课或者课间之类的时间,两人就会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厮缠打闹上。当然了,男女同学之间不会真的打闹,就是你抢我铅笔盒,我追着你索要的那种小打小闹。天天如此耳鬓厮磨,就算原本没有感情,也会生出不尽的感情,何况二人原本就是从亲密同桌的关系发展来的。这样一来,彼此感情更加深厚了。虽然二人谁都没有意识到更没有承认这是早恋,但别的同学却认为他俩是“好”上了。
两人关系亲昵到连圆规也会换着使用,这一幕曾经引起无数男同学的嫉妒。
彼时李睿还是政治课代表,有政治课来临的日子里,他都会在晚上放学的时候,把收上来的作业送到政治老师家里去。而那时候丁怡静刚转学过来没多久,英语底子薄,班主任郑红英就让她每天晚上到家里补课。当时的老师们都住在学校后面的家属院里,所以李睿去送作业的时候,经常会碰上去班主任家里补课的丁怡静。
李睿清清楚楚的记得,也是像今天的这么一个冬夜,也是空中飘舞着雪花,地上都是厚厚的积雪,自己去政治老师家里送完作业出来,碰上了去郑红英家里的丁怡静,已经忘了两人间说了些什么,总之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后,自己对她的思恋就如同潮水一样发作起来,只想着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什么时候都不分开,从那以后,就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感情,直到自己意识到这种感情会影响学业与未来,才残忍的挥剑斩断了情丝,若非如此,今天的两人关系又会是另外一种样子吧?
不过,李睿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没有挥剑斩情丝,跟丁怡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家太富有了,是市里最早安装程控电话的一批家庭之一,而自己家却太穷了,一直到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家里才把欠账全部还清,这种贫富之间的巨大差距,肯定会成为两人关系进展的巨大鸿沟……
他想啊想啊,越想越是感慨,不由自主摸出手机,给丁怡静发去了短信:“好怀念初三咱俩打打闹闹的那段日子,我爱你!”丁怡静很快回复了他:“是你主动放弃了我,你还有脸说爱我?”李睿苦着脸回复她:“我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放弃你。”丁怡静却回复:“明晚有人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