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庭赶到俱乐部的时候,韩瞒瞒呆呆地坐在俱乐部门口的石阶上,额头的皮肤磕流血了,视线看着某一处,一句话都不说。
俱乐部已经关门了,连门口的彩灯都灭掉了。
苏亦庭心中一恸,弯下腰去,想去摸她额头上的伤口,“怎么那么不小心?”
她偏开头,不让他碰她,披头散发地指着街对面的24小时甜品站,委屈着表情,“我要吃一个冰淇淋。”
就像一个小女孩吃不到糖一样委屈。
苏亦庭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更不好受了,放轻声音道,“瞒瞒,我送你回去吧。”
“我要吃冰淇淋……”她固执的要求着,不肯罢休。
苏亦庭闭了闭眼睛,伸手拉她的手起来,“好,你先起来,我带你去买。”
她扭着身子,声嘶力竭的反抗,“不要不要,我好累,我要坐着,我要吃冰淇淋……”
好像吃不到那个冰淇淋,她就不回去了。
苏亦庭只好跑到对面的甜品站去买冰淇淋,过了一会,他拿着一个樱花甜筒,穿过川流不息的马路,将甜筒送到了她手上。
她乐呵呵接过去,毫无形象地舔着。
苏亦庭这才拉得动她,把她塞进一辆计程车里,跟着坐进去。
看着她吃甜筒的样子,苏亦庭有些心酸,拿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伤口,又擦了擦嘴角化出来的甜筒,难得地温声问她,“瞒瞒,学校已经门禁了,你想去哪里?”
她歪着头想了想,继续吃甜筒,“我要去买两个电池。”
“什么?”
“猪头给的尼维熊不会说话了,没有电池了,我要去买两个电池,装进去,尼维熊才会说话的,它会说,生日快乐,我好想你啊,是猪头亲自录音进去的……我要去买电池,对,买电池,装进去,尼维熊就会说话了。”
闻言。
苏亦庭下意识地闭紧眼睛,吩咐计程车司机在便利店门口停下,他进去买了电池,放到瞒瞒手上,又吩咐司机去了一趟药店,买了些药膏,重新返回车上,让计程车司机沿路找一间好点的酒店。
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韩瞒瞒没有多说一句话,看着手里的电池傻笑。
抵达一间四星酒店。
苏亦庭打开车门,而后俯身,将韩瞒瞒一把从车里抱了出来。
韩瞒瞒睁着一双醉醺醺的大眼睛,盯着苏亦庭的冷面孔打量好了一会,才茫然问道:“你是谁啊?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苏亦庭没搭理她,踏步往酒店的正门走进去,用黑卡开了套间,往走廊底部的电梯走去。
直达16楼。
苏亦庭抱着她,进了环境温馨的套房,用脚关上身后的门。
韩瞒瞒吃吃地笑起来。
随着她的笑声,浓重的酒味皮面而来,苏亦庭紧紧皱住眉心,有些不适应地别开头,语气低沉,“到底喝了多少酒,醉得这么厉害。”
她还在傻笑,歪着头,用手圈住他的脖子。
苏亦庭的背脊僵硬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扯开她的手臂,将她抱到大厅的灰色沙发上,低低道:“你在这里乖乖坐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别乱动。”
韩瞒瞒却不依,紧紧拉着他的衣角,满身酒气,又满脸的委屈,“叶选宁,沈维安晚上说,她说……”
她说到这里,苦下一张漂亮的小脸,好像是说不下去了。
听见这个名字,苏亦庭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想也没想就把韩瞒瞒拽在自己衣角上的手给扯下来,然后盯着她,脸色十分沉郁,气咻咻地问:“你晚上给他送什么了?”
她还在委屈,低着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句话都没吭。
苏亦庭也没有说话,眸光凉飕飕的。
“叶选宁……”她低低开口。
苏亦庭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女人,是把他当成叶选宁了么?还作出这幅低落的样子,难道是已经变心了么?
他越想越火大,忽然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力道很大很大,像是故意要弄疼她,“韩瞒瞒,你看清楚我是谁。”
她吃痛地皱住眉心,轻声咕哝,“叶选宁,沈维安说……”她说,她喜欢猪头。
本来那句话她是要说出来的,但是苏亦庭忽然加大了手中的力气,迫使她那句话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亦庭余怒未消地逼视她:“韩瞒瞒,我不是叶选宁。”
她张开嘴,下颌被他掐着,没有声音。
索性就不说话了,重新低着头,沉浸在自己难过的世界里。
苏亦庭气得想一走了之,可是侧过目,看见她醉得可怜兮兮的,都没有理智了。他眉梢动了动,松开她的下颌,神情有些无奈。
韩瞒瞒的下颌被松开,又抬起头来,换了个呆呆的表情,茫然地望着他,“你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熟悉?”
说着就用手臂去勾他的脖子,嘴里嘀嘀咕咕,“好熟啊,在哪里见过呢?”
苏亦庭瞳孔冰冷,有些沉怒,有些无奈,却仍旧没有拉开她,甚至轻轻圈住了她的腰,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我是苏亦庭。”
“苏亦庭。”她轻轻念着这三个字,想了想,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咦,我的手机呢?”
“你要干嘛?”
“我的包呢?我的手机呢?在哪里呢?在哪里?”
苏亦庭把她的东西拿给她,“在这里呢。”
“噢。”她应了一声,笨手笨脚地拉开包的拉链,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手机呢?怎么找不到了?”
苏亦庭俯身帮她找了出来,“这个就是你的手机了。”
“噢。”
她摆弄着手机,划开荧幕,表情再一次郁闷上了,“糟糕了,有密码锁,我的密码锁是多少呢?多少来着啊?”
苏亦庭轻轻问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给猪头打电话,我要骂他,刚才还没有骂完呢,对,我要去骂他……”
苏亦庭的脸色黑沉得像个锅底。
“这个死猪头,不要脸,我要去骂死他……”她咕咕哝哝,就是解不开自己的密码锁,一时有些着急了,用手拍打着自己的手机荧幕,气急败坏,“怎么解不开?怎么解不开?怎么回事?这还是我的手机吗?这是吗?”
苏亦庭无奈地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她还在嘀咕,“呜呜呜,打不开手机了,骂不了猪头了,好生气啊,怎么办?我要气炸了……”
苏亦庭坐在她身边,沉下呼吸,“你要骂他什么?”
“他不讲信用!”
“怎么不讲信用了?”
“他说以后要跟我结婚的,他现在不结了!他一声不吭就分手了,他就是个渣男……”
“渣男爱上别人了,爱上沈维安了,死渣男,太花心了,不能就这样轻易的饶过他,对,要骂死他,让他以后看见我就绕道跑,还要灰溜溜地跑,对,就要骂死他,天天骂,骂到他怕我为止……”
她说着说着,就拿着自己的手机张牙舞爪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踉踉跄跄的,欲从沙发上爬起来。
苏亦庭怕她摔倒,伸手揽住她的腰,扯回沙发上,“你骂就骂,别爬起来,会摔倒的。”
“不行,我打不开这个手机了,我要去叫人帮我,我要去叫人帮我打开,我要继续骂那个薄情寡义的猪头,把他骂成一条狗……”
苏亦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