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小活,其实就是一些小元宝和假花,因为小活不是常常有的,所以秦然都是两种接替找,元宝嘛,就是中秋十五的金塔活动,现在是七月,在过两三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刚好是时节,而假花比较难一点,要从一排排框框里吧固定的假拆出来,然后装上,变成一朵小花儿。
秦然母亲认识的阿姨把一些小活接回家里,元宝是纸质的,没什么异味,但是假花就有一种难闻的塑料味,她经常把阳台打开,就着头上的转扇,静静地做小花。
塑料味太重了,必须保持通风,不能开空调,秦然热得受不了,穿着无袖的背心和短裤做小花,韩遇过来看她,带了些零食水果。
秦然把他引进狭窄的屋子里,就见到地上放着杂乱的假花和金元宝,韩遇目光一凝,继而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秦家的新房子。
秦然显得有些窘迫,跑到冰箱去拿冰水出来,“你先坐,我给你倒冰水。”
“好。”韩遇随意坐下,优雅的面容即使在这么窄暗的房子里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快和鄙视。
“房子太小了,将就一下吧。”
地上放着一堆堆小花,秦然迈过这堆又迈过那堆,终于抵达韩遇眼前把水递了过去,“外面热,你喝点水吧。”
“嗯。”韩遇没说什么,接了水就咕噜噜喝光了。
秦然微微一笑,回到地上盘腿坐着,一边低头串小花。
韩遇坐了好一会儿,有什么话在喉咙处想说出来却最终压了回去,静静凝望她,“小宝贝,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吃的东西来了。”
“中午喝了粥。”
韩遇拧眉,“早上呢。”
“也喝了粥。”
“谁让你老是喝粥了?”
“爸妈不在家,我不会做饭,除了喝粥外只能叫外卖,天儿热,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就吃些粥。”她头也不抬,双手利落地把一片片小花串起来,速度是极快的。
韩遇注意到她的手有很多小伤痕,阴沉沉地蹙着眉,“怎么可以老是喝粥?这样营养能跟上吗?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秦然扬着自己的手指,“拆小的时候被弄伤的,没事,都是小事情,我现在学乖了,拆的时候我就套个手套,一开始不懂,被倒刺弄成这样了。”
韩遇语气不善,“你还可以在笨一点么?”
秦然只是笑。
“笑什么?”
“你太大惊小怪了,这只是小事情,好了,我这多小花做好了,给你看看。”她抬手,把手里的粉色花朵递出去。
韩遇轻轻接了,低眉看了看,眼眸宁静,“做得还挺专业。”
秦然得意勾唇,“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花。”
韩遇拿眼斜倪她,“先别得意,告诉我,这玩意一天能赚多少钱?”
“大概有十几块钱吧,虽然努力了,但是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只能做这么多了。”
“一天才十几块,这种活做来干什么呢?难道我还给不起你一天十几块了?”
秦然望着他,笑容不减,“你给我的钱我才不随便花呢。”
“给你就是让你花的,不花给你干嘛?”
“可我也能自己赚一些生活费啊,总是靠你,那我不成废物了么?做点小活其实也不累,就是动动手指,我已经快习惯了,一边听歌一边干活。”她走到书柜前,把收音机打开,里头的粤语歌飘了出来。
“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
,问句天几脯心中志比天更脯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
竟然是黄家驹的《不在犹豫》。
这首歌守于梦想的,韩遇静静听了一会,眼神戏谑,“黄家驹啊,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歌。”
“好听又好学,我就喜欢这样的。”
“不错嘛。”
面对少年含笑的眸,秦然笑了笑,眼瞳明净,“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老是在夸我似的,我被你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握着杯子喝水,眼珠转过来,幽深冽美,“想夸就夸咯,你管我。”
“好,不管你,别搁那坐了,过来我家就来帮忙,呐……”秦然指着不远处一个白色大袋子,“里面都是些还没拆好的,交给你了,你是男的比较有劲,帮我把都拔出来吧,记得带个手套,不然会弄伤手指的。”
“好吧。”韩遇认命地放下水杯,接过秦然递来的白色手套拢进自己修长的手里,然后帮她拆那些香味极重的。
“这些花的味道好刺鼻。”韩遇挪回视犀看着秦然,眼神深处有些不满。
“那你把窗户在打开一点,让味道飘出去,这些东西都是用肥宅水洗过了,会有那种肥皂香味,闻久了确实不舒服。”
韩遇把放下了,打开了窗户和玻璃门,看了看外头晾着的衣服,收回目光,“这玩意光用脑子想就知道做久了不好,小宝贝,你最好别领这样的小活,对你身体有伤害的。”
“这个我也猜到了,不过还是做完这一批吧,我领元宝好了,元宝顶多折得手脱皮,不至于对身体有影响。”
韩遇眯眼,瞳孔如倾了的墨,“那你还不如找别的轻松一点的干。”
“能找回来家里干的小活就只有这些了,没办法,我要是出去打工,我就不能跟你见面了。”秦然抬着头,面容白皙温静,“又能见面又能赚钱,你大少爷就将就着点吧。”
韩遇声色不动。
秦然招手,“别那发呆了,快过来帮忙。”
对韩遇,她可一点都不会客气,韩遇笑了笑,有些哭笑不得地走回来,帮她把没拆好的全部给拆了,然后又把她串好的小花装进袋子里,接着坐到她跟前,盘好长腿,学着她的样子帮她串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