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克思曼先生为什么不到我们中国去分一杯羹呢？”我说。

“我原来去过你们月光县，我当然想分一杯羹，可惜啊，失败了。”

“在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失败乃成功之母’，您知道吗？”我问。

“我知道，不过，我抱歉地说一下，这话不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克思曼先生说。

“不是我们中国人说的？那是谁说的？”

“我记得是美国演说家、改革家、废奴主义的著名鼓吹者温德尔·菲利普斯说的。”

“很抱歉，这句话最早源于我国鲧禹治水的神话。这个神话故事告诉我们，失败是成功的先导，失败是成功的基础。它指人唯有善于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才能获得成功。”

“鲧禹治水是什么回事？”克思曼先生问。

“鲧禹治水又称为大禹治水，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故事。源自著名的上古大洪水传说。在三皇五帝时期，黄河泛滥。作为黄帝的后代，鲧、禹父子二人受命于唐尧、虞舜二帝，分别任崇伯和夏伯，负责治水事宜。”我说。

“面对来势凶猛的滔滔大洪水，大禹从鲧治水的失败中汲取了教训，改变了‘封堵’的办法，对洪水进行疏导，用了13年的时间，耗尽心血与体力，终于完成了治水的大业。”我说。

“‘失败乃成功之母’，就是从这件事中总结提炼出来的。”我说。

克思曼先生望着我微笑，不置可否。

“先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我问。

“据我所知，这句话就是温德尔·菲利普斯说的。”克思曼先生说。

“是我们古代中国人，从大禹治水的故事中，总结提炼出来的。”“你说是你们古代中国人说的，那您能否告诉我，是古代哪个中国人总结提炼出来的呢？”克思曼先生问。

我开始领教严谨的德国人的厉害了。

我不知道，我望了望我们一行人，给人感觉，似乎都不知道。

“陈总，你知道吗？”我问。

“我经常引用这句话，但具体是谁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海水集团董事长陈凉说。

“梁刚，你知道吗？”我问。

“这句话肯定是中国古代神话《山海经·海内经》中引申出来的。具体是谁说的，我就不知道了。”天行健公司董事长梁刚说。

“郭主任，你知道吗？”我问。

“我不知道，我记得，好像毛主席说过类似的话。但第一次说这句话的，肯定不是毛主席。”月光县经贸委主任郭杰龙说。

“高迎春，你知道吗？”我问。

“我知道的，跟你们知道的差不多，就是从大禹治水的故事里总结出来的。但具体是谁总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可以看成是古代中国人集体智慧的结晶。”高迎春说。

我不好意思问喻颜，我估计，她恐怕也回答不上来。

“如果你们回答不出来，那我就认为这句话是温德尔·菲利普斯说的了。”克思曼先生说。

“这句话是谁说的，并不重要，关键是这句话说出了一个道理，就是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当然，我们要向第一次说出这句话来的人，无论是古代中国人，还是温德尔·菲利普斯，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致谢。感谢他们，给我们做了精辟的总结。”喻颜说。

克思曼先生笑了起来，我们也笑了起来。

“我们参观过贵国的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哲学家、经济学家、革命理论家和社会学家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的故居，马克思也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伟大导师。他说过，‘人要学会走路，也要学会摔跤。而且只有经过摔跤，才能学会走路’。您知道吗？”我说。

“很抱歉，我不知道我的同胞，我们德国的文化名人马克思先生说过这样的话。”克思曼先生说。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们只是随意聊聊。”我说。

“您想说什么？”克思曼先生问。

“您到我们中国仅仅失败了一次，为什么不能再尝试一次呢？说不定可以成功啊。温德尔·菲利普斯不是说过，失败是成功之母吗？”我说。

“我们德国有一句谚语，‘人生预算里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没有预算到的项目。’我第一次到中国失败，就是没有预算到的项目。”克思曼先生说。

“那您可以重新预算，重新预算成功啊。说不定失败是偶然的，成功是必然的。您就没有重新预算一下成功的巨大惊喜吗？”我说。

“我们德国还有一句谚语，‘机也可失，失会再来，只是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的机会只有一次’啊。”克思曼先生说。

“给您第一次的印象虽然不怎么样，但您也可以从第一次失败的地方重新站起来啊。”我说。

“‘必须谨慎对待各种观点和意见——当然不包括自己的’，也是我们德国的谚语。谚语无论在你们中国，还是在我们德国，都是民间流传的、简练通俗而富有意义的语句，是人生经验的总结啊。”克思曼先生说。

“我对德国的谚语知道的不多，但我记得有一句谚语，‘有些挫折，如果不是拿来和承诺相比，就根本不算是挫折’。我觉得，您在我们月光县的失败，根本就不算失败。因为，您没有拿来和承诺相比。”我说。

“‘宁跛行于正路，勿驰骋于歧途’，也是你们德国的谚语，我觉得您离开中国，是‘驰骋于歧途’。如果您能再次踏上我们中国的土地，就是‘跛行于正路’。”我说。

克思曼先生望着我微笑，就是对泉水资源开发项目不表态。

“您到过我们月光县，应该还记得我们月光县。我知道您很忙，能不能在您认为方便的情况下，再次踏上我们月光县的这片土地，故地重游呢？”我说。

克思曼先生很礼貌地望着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犹抱琵琶半遮面了，我直截了当地说：“可能喻颜女士已经跟您说过了，我们是不远万里，专门赶来，跟您洽谈泉水资源开发项目的，如果您这里没有动静，如果您不想再次踏上我们月光县的土地，我们就马上回国了。

我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我们家里已经来信息了。您可以登录我们的招商网，有美国的、英国的、法国的、日本的，甚至是沙特的客商要到我们月光县去现场考察，有些中国的客商也要去现场看一看。我们不能把时间耗费在这里。”

我说：“我们不能让这么宝贵的资源闲置，我们得回去接待他们，跟他们继续洽谈泉水资源开发的事。我们中国有一句俗话，不能在一棵上吊死。我们对所有的客商都真诚相待，我相信，肯定会有客商对我们的泉水资源感兴趣，我们的泉水资源开发项目一定会成功。”

我看见克思曼先生望着客串翻译的中国驻德国大使馆一等秘书喻颜，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克思曼先生虽然没有明确答复你们，但他对你们很盛情，他本来打算今晚好好地请你们吃个饭，按照中国的方式，喝点酒，喝个一醉方休。但今天是他跟他夫人的约会纪念日，他得回去陪陪夫人，跟夫人做几个拿手菜，犒劳夫人。他向你们真诚地道歉。”喻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