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觉得,我们县来说,马志和石远方推动卖矿业公司的积极性最大,也最为可疑。我还觉得,石远方肯定在经济有问题,趁还没有审计,抓紧推动出卖矿业公司,试图掩盖什么,一卖百了。”我说。
“而且,马志趁着新县委书记没来,自己代理县委书记的空档,闪电般地走完出卖矿业公司的一般程序,其动机,不能不令人生疑。”我说。
“那个石远方,好端端的,跑什么啊?不仅自己跑,还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跑,跑得连公丨安丨局都找不到他,这不是心里有鬼,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我说。
“你好敏感啊。”赵书记说。
“不是我敏感,是事情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啊。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了解的有关矿业公司的详细情况。”我说。
“你了解多少啊?说说看。”
“召开职工大会,我们有的县领导提过,经贸委也建议过,但石远方说,他一定跟职工说清楚,保证职工情绪稳定,继续让公司稳定发展。审计矿业公司账务,县领导、经贸委、石远方本人都没人提。评估机构是马志推荐的。”我说。
“对能利投资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有的县领导和经贸委本来是想调查的。但马志说,光阴似箭,时光不等人,我们要只争朝夕,别把‘大老板’吓跑了。于是,详细调查没有进行下去。”我说。
“你还知道什么?”赵书记问。
“当时的评估价是25.88亿元,县长办公会原则同意按评估价25.88亿元成交。因列席会议的石远方说,能利投资公司希望留一部分资金用于扩大再生产,少交的资金可以在将来的税收里弥补。所以,最终决定以18.88亿元成交。”我说。
“我还知道,在开县委常委会时,有的常委提出评估价与卖出价相差太多,说不过去,建议详细调查一下能利投资公司的股东情况,经营管理情况,资本运作情况,信用状况,尤其是资金状况。”我说。
“是否有资金注入,预计注入资金多少,注入资金具体用途,预期收益多少?分多少次注入,第一次注入的具体时间及初步见效的时间,一段时间究竟可以收多少税,少收的7个亿什么时候能收回等等。”我说。
“还建议详细了解一下,石远方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矿业公司丨党丨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不做,那么积极主动地去推动能利公司整体收购矿业公司?那么积极主动地去为能利公司说话,让能利公司少交7亿元?把这些基本问题弄清后,再研究决定。”我说。
“我还知道,主持常委会的代理书记马志说,我也想弄清这些问题啊,我也想做个明白人、踏实人啊,可月光县穷啊,弄清这些问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时光不等人,我们也等不起啊。”我说。
“马志还说了些什么呢?”赵书记问。
“你当时不是在会场吗?你应该知道啊。”我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县委副书记、县政法委书记赵程大说。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程大看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马志坐县委书记的位置后,你也好顺势接任县长的位置。然后,你们两紧密团结协作,相互帮衬,共同展示你们的政治抱负,像我现在干的一样,共同治理好贫穷落后的月光县,是这样吗?”我问。
“你这是推理吧?”赵书记问。
“是啊,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我觉得,我的推理有其合理的成分。”我说。
“你说,我跟马志紧密协作,相互帮衬,共同展示我们的政治抱负,像你一样,共同治理好贫穷落后的月光县。这些话,我爱听,我心里听了很舒服。”赵书记说。
“我告诉你,马志在位的时候,我跟马志经常聊天。尽管我们的看法有分歧,有很多分歧。但我对马志没有隐瞒什么,该说的话,我没有闷在心里,都说了出来。有些敏感的问题,我也是毫不隐瞒。我不打哑谜,我是要把话说开,把天聊透。”我说。
“我毕竟跟马志共事一场,实事求是地说,马志在后半段,对我的工作也很理解,很支持。他的问题告一段落后,无论他在哪里,我肯定会去看他。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去看他。如果你去看他,你可以问一下,我是不是跟他实话实说的。”我说。
“我肯定会去看他啊,毕竟我跟他共事的时间,你长。而且,不瞒你说,我们配合的较默契,相处得也较愉快。”赵书记说。
“人还是要讲点良心,讲点感情的,你的这种想法不错啊,值得我学习借鉴啊。”我说。
“你不也一样吗?去看马志还是你先说的呢。”赵书记说。
“我们再接着原来的话题说,可能你们没有料到,马志的县委书记也代理不了了,面派我来了。我要跟你声明一下,我并不是来占你们的位置的。我实话跟你说,我根本不想来,根本没想到要来,我做梦都没有梦到要来。”我说。
“你真的不想来?你不是来‘镀金’的吗?省里下来的干部,不都是‘飞鸽’牌干部,一个个都走了吗?”赵书记问。
“这是你的想法,你也知道,我不管对什么人,都说了,至少给我五年时间,让我在月光县老老实实、好好干活。我不是说空话、大话、套话,我真是这么想的。”
“是吗?”
“你说省里下来的干部都走了,这我承认,但走的原因很复杂,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的确如此。”
“信不信由你,我告诉你,突然听到让我到月光县去的消息时,我都蒙了,是怎么都不敢相信,我会到月光县去。不瞒你说,我是步伐沉重、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的。我还没开口,我的老婆放声大哭起来。”我说。
“这是好事啊,这种事我们想都想不到,你老婆哭什么啊?”赵书记问。
“我老婆说,省里那么多人,那么多领导眼里的‘红人’都不去,干嘛要你去,这不是明摆着坑人吗?省委领导也太缺德了!”我说。
“你老婆真是这么说的?”
“信不信由你,我主动找你聊天。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肯定会实话实说。”
“那你接着实话实说吧。”
“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我有些木然,坐在沙发一动也不动,对妻子的话毫无反应,对突然‘遭遇’的任命还有些茫然,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我说。
“我再跟你把话说开一点,说啰嗦一点。我出生在农村,家乡远离省城。父母书读得少,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也没背景,没后台。我的父母有个朴素的愿望,是希望我好好学习,多读书,读好书,重点学校,进重点大学。”我说。
“然后,希望我在城里找一份好工作,娶一个城里的媳妇,在城里安家落户,最终跳出农门。我没有辜负他们,很幸运地考了全国重点大学,毕业后被推荐到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工作。”我说。
“我又跟深爱我,我也爱她的一个大学同学恋了爱,结了婚,添了小孩,在城里安了家。最终跳出了农门,基本实现了父母的愿望。好歹我也是在省直机关工作,父母也很为我自豪。”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