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蛇肚皮已经剖开,医生把秀玉抬出来,进行了紧急抢救,但还是无力回天。当医生告诉我,秀玉已经救不活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乡卫生院嚎啕大哭。”马县长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蟒蛇一般不会伤人啊,怎么会攻击秀玉呢?”洪部长问。
“事实,我们那一带的人,都知道山里有蟒蛇,大部分人都看见过蟒蛇。我跟荣荣还在电大的时候,还遇见过蟒蛇。都知道蟒蛇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见到蟒蛇的人,包括我,秀玉,都不会怕蟒蛇。静静站着,不打扰蟒蛇,让蟒蛇从旁边爬过去行了。”马县长说。
“那蟒蛇怎么会攻击秀玉呢?”洪部长问。
“办完秀玉的丧事后,我到派出所去表达谢意。派出所的人跟我说,蟒蛇之所以攻击人,是有人首先攻击了它。”马县长说。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洪部长问。
“派出所的人说,有一拨人,听说我们这里的山里有蟒蛇,专门来捕捉。这是一拨专业捕蛇人,他们很快找到了蟒蛇。跟蟒蛇一番周旋,把蟒蛇弄晕后,正要装车弄走时,有人报了警。”马县长说。
“丨警丨察出动后,拦截了这辆车。把蟒蛇从车抬下来,打开铁笼子,将蟒蛇放生了。放生的当天,正巧秀玉路过那里。蟒蛇的智力毕竟不人类,它判断不出那是好人,那是坏人。它大概是又怕有人要捉它,攻击它,或者说是出于报复,主动发起了攻击。这样,秀玉成了那帮专业捕蛇人的牺牲品。”马县长说。
“我无法排遣失去妻子的巨大痛苦,拼命地工作。秀玉去世的第二年,我当了柳树乡人民政府副乡长,也是月光县最年轻的副乡长之一。这时候,有许多人不嫌我有两个孩子,要求跟我攀亲。”马县长说。
“有的人找到我家,有的人直接找到我,要跟我介绍对象,大都强调是漂亮的未婚女青年。所有谈及我个人问题的事,都被我一概拒绝。坚持为秀玉守孝三年后,我父亲对我说,他跟母亲年纪都大了,我工作也很忙,两个孩子没人照顾,是不是该考虑个人问题了?”马县长说。
“我问父亲有什么打算?他说,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当然好,可那些年轻漂亮的,肯定没有秀玉对孩子好。我问父亲有什么具体的想法,父亲说,找荣荣吧,我看她一个人带两个小孩怪可怜的,带两个孩子再嫁一个好人又很难。”马县长说。
“父亲说,我们两个人,过去又有那个情分。现在都脱了单,你们继续在一起过吧。她过去对我有感情,肯定会对两个孩子好。”马县长说。
“那你是怎么答复你父亲的呢?”洪部长问。
“我说,既然父亲有这个想法,那跟母亲一起,规规矩矩到她们家提亲吧。这样,我父母到了荣荣家,先跟荣荣父母见了面,又跟荣荣谈了。”马县长说。
“荣荣的父母说,如果我们家不嫌荣荣年纪大,不嫌荣荣带着两个孩子,不觉得找荣荣委屈,他们没有意见,荣荣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只是觉得亏欠了我。”马县长说。
“荣荣觉得,我本来可以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未婚女青年。她说她人老珠黄,又有两个孩子,完全是拖累,我找她是找亏了。如果我们家能收留她,如果我真的还要她,那是她的福气。”马县长说。
“为了求得秀玉家人的谅解,我先让父母到秀玉家去说了一下,自己又去说了一下,秀玉的家人表示理解。”马县长说。
“我也让荣荣回深圳一趟,主要做三件事。”马县长说。
“哪三件事啊?”洪部长问。
“一是到武子的墓前,跟武子烧香,告诉武子自己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很累,很艰难。她不得不重新嫁人,她嫁的人一定会像武子一样,对两个孩子好,不让两个孩子受欺负,请武子放心。”县委副书记、县长马志说。
“二是如实告诉武子的家人,她跟武子的两个孩子不改姓,还是武子家的人,她还会带着孩子看望武子的家人,孩子将来长大了,还会孝敬武子的家人,武子家人这边有什么事,如果需要她,她还会来帮忙,以求得武子家人的理解和谅解。”马县长说。
“三是请荣荣的姨妈一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反复告诉荣荣,事情过去了过去了,不要对姨妈有什么怨恨,也不要提扣信的事,是纯粹地请姨妈一家人,不要他们送礼。”马县长说。
“我本来想好好办一下婚礼,让荣荣体面的出嫁,让我们的二婚风风光光。但考虑到秀玉家人的情绪,我们没有大操大办,而是很低调的结了婚。”马县长说。
“我们结婚的时候,荣荣的姨妈和姨爹都来了。我也请了秀玉的家人,秀玉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都来了。婚礼不张扬,但亲情氛围浓厚,淳朴自然,也算是对各方面有个交待。”马县长说。
“以武子被电打死,秀玉被蟒蛇咬死,这两个人的生命为代价,你们终于破镜重圆了。确切地说,是回归初恋了。”纵捭集团生产经营部部长、矿业公司工作组副组长洪旺盛说。
“这代价很大,的确很大,的确很大啊。”马县长说。
“荣荣的姨妈没跟你们道歉吗?”洪部长问。
“道歉了。”
“她是怎么道歉的呢?”
“荣荣的姨爹和姨妈把我跟荣荣叫到一起,姨妈首先说,对不起我们,当初扣信拆散我们,是她的不对,她特向我们道歉,赔不是。”马县长说。
“姨爹也陪了不是,姨爹说,主要是武子看了荣荣,整天缠着姨爹姨妈,要姨爹姨妈做媒,跟荣荣说好话。武子的父母也不停地跟姨爹姨妈说情,逼得姨爹姨妈实在是没办法。”马县长说。
“两人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大红包,我们坚决不要。姨爹姨妈都哭了,说对不起我们,这是他们的一点小心意,希望我们一定收下。我们只好收下了,其实我们请他们来,并不是要收他们的礼。我跟荣荣早商量了,坚决不要他们的礼。我们暂时收的这个礼,以后还会找借口还给他们。”马县长说。
“除了荣荣姨爹姨妈的礼我没退出去外,秀玉家人那边的礼,我都退回去了。我退礼时,他们坚决不收。是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勉强收下的。”马县长说。
“你三年多没干那个事,荣荣没干那个事的时间,你更长。大婚之夜,你们有什么感觉啊?是不是干柴遇到烈火,熊熊燃烧啊?”洪部长问。
洪部长尽问这些“尖板眼”的问题,我们听了笑了起来。
“卢市长,这还要说吗?”马县长问。
“人家央企有要求,你继续实话实说吧。”市委副书记、市长卢向阳说。
“好吧,宾客都散去,剩下我跟荣荣两个人的时候,我们首先向武子安息的地方,跪下来,规规矩矩、认认真真、虔虔诚诚磕了三次头,又对着秀玉安息的地方磕了三次头。”马县长说。
“然后,我们站了起来,默默拥抱着,我看见荣荣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后来,我们亲了起来。后来,后来……。”马县长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