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对我说,他们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深圳打工,想要她过去看看,她问我去不去?我想都没想,随口说,去啊,你亲戚要你去,你怎么不去呢?”马县长说。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洪部长说。
“马县长,你讲你的,气死洪部长吧。”沈主任说。
“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问我有没有相好的?我说没有。她问我想过什么人没有?我半天不吱声。其实,实话实说,我想过荣荣,好多次都梦见荣荣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马县长说。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按照洪部长的话说,的确很笨,榆木脑袋不开窍。”马县长说。
“一个跟你牵手四年的女人,大天黑靠在你旁边,这么露骨地跟你暗示,你不知道吗?”洪部长问。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确切地说,是隐隐约约地感到了,是不那么明显,不好意思说。”马县长说。
“我告诉你,在当时那个场合,那种环境下,即便你提出跟她睡觉,她也不会反对,充其量是装着反对的样子罢了。”洪部长说。
“看来,洪部长是**老手啊。”沈主任说。
“我只不过是这么说说而已,并不见得要这么做。爱情的美好感觉,美好过程,那种直接做,要好得多。”洪部长说。
“后来荣荣不理我了,站起来,用手猛推了我一下,一个人往前走。我跑过去,要牵她的手。她使劲甩开我的手,不让我牵。”马县长说。
“我早料到这个结局。”洪部长说。
“我当时还感到很纳闷,用现在的话来说,是郁闷。好好的人,怎么这会儿不跟我一起走了,也不让我牵手了呢?”马县长说。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我当时完全不理解,想不通,倔强地追去,坚决要牵她的手,她反抗了几次,最后,还是让我牵手了。我们牵着手,她一声不吭,只顾闷闷不乐往前走,我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我。”马县长说。
“我问她我哪句话说错了?是哪里得罪了她?怎么好好的,突然不理人了?她也不吭气,只顾气呼呼地往前走。我从挎包里拿出手电筒,想讨好她,跟她照明。她说,你再照,我跟你把电筒甩到山沟里去。”马县长说。
“洪部长别跟我戴高帽子,生活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快到了荣荣所在村的村口,她不要我送了。毕竟是夜晚,我不放心,坚决要把她送到家门口。到了她家门口,她狠狠地把我的胳膊纠了一下,纠的我很疼。”县委副书记、县长马志说。
“活该。”纵捭集团生产经营部部长、矿业公司工作组副组长洪旺盛说。
“第二天早晨,荣荣来找我。那时候,因为经常要商量体活动的事,有时她到我们家找我,有时我到她们家找她,这是一种常态。她把我叫到村边一个僻静的地方,一声不吭。”马县长说。
“我看她眼睛有些红肿,好像是哭了的。我问是谁欺负她了,要她告诉我,我跟她报仇。她说是猪欺负她了。我问猪在哪里,我替她收拾猪。她说猪在她旁边,我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猪。正当我要详细问时,她却扑哧一笑。我问她笑什么?她说笑一个猪。”马县长说。
“猪,猪,马县长,你当时连猪都不如,知不知道?”洪部长说。
“我当时哪能知道呢?我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她说她要走了,我问她到哪里去?她说深圳,我说真去啊。她说不是我同意的吗?我问她还回不回,她说不知道。”马县长说。
“荣荣说,其实她不想去。她问我要不要她去?”马县长说。
“你还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吗?”洪部长问。
“不明白。”
“怪不得人家说你是猪呢。你怎么回答她的?”洪部长问。
“我说,你要去去吧,问我干什么呢?荣荣很生气地踩了我一下脚,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她,直到她从我的视野消失了,我还没有回过神来。”马县长说。
“我低着头,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回家。我父亲对我说,我看荣荣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她家去看看。我赶紧朝荣荣家跑去,跑到路,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路边哭。”马县长说。
“她问我干什么?我说到她家去看一看,看谁欺负了她,我去跟她报仇。她说没人欺负她,我说没人欺负她哭什么。她又说我欺负她。我觉得很冤,跟她说,这四年来,我处处护着她,让着她,别人欺负她我都不依,我怎么会欺负她呢?”马县长说。
“她问我她好不好?我说好。她问我她漂不漂亮,我说漂亮。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她不都知道吗?我这四年跟她一起学习,哪有女朋友啊。再说了,说愿意要我这个傻里傻气的穷光蛋呢?问着问着,她又哭起来了。”马县长说。
“我说她哭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啊。她问我喜不喜欢她,我不假思索说喜欢。她问喜欢她为什么不要她?”马县长说。
“你真是蠢啊,非要逼得人家先开口。这样的事,女孩家怎么好意思先开口呢?”洪部长说。
“我说我没说不要她啊,她说她问我要不要到深圳去,我要她去是不要她。我说,她要去,我有什么办法?可能是我的表现让她不满意,她问我到底要不要她?我说要啊。她说,要她赶紧回去跟我们家大人说,让我们家大人到她们家去说。”马县长说。
“我说好,要她等着我。然后飞快地朝家里跑去,我要父亲到荣荣家去说。父亲问说什么?一下子还把我问住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马县长说。
我们笑了起来。
“我又飞快地跑到荣荣面前,问要我们家大人到她们家说什么?她当时跺着脚,涨红着脸,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对我,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说说什么啊?快点告诉我,我们家里人还等着我回话呢。”马县长说。
“那荣荣怎么说,是不是被你气哭了?”洪部长问。
“哭倒是没哭,她大概是被我催问急了。我估计她是实在忍不住了,很生气地用拳头打着我的胸脯说,说什么?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说不知道。”马县长说。
“荣荣用脚狠狠踩了我的脚说,提亲,提亲知道吗?是先做我的女朋友,将来做我的媳妇,是老婆,知道吗?她还说,我是个笨蛋,是个蠢猪。然后,又用脚狠狠踢了一下我的屁股。现在想起来,我的屁股都隐隐作痛。”马县长说。
“活该,不仅是荣荣,连我们都想踢你几脚。”洪部长说。
“荣荣说完,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她正面抱着我,脸挨着我的脸,让我第一次有了一种特别的,很不一样的感觉。”马县长说。
“什么感觉啊?”洪部长问。
“是市长说的,突然感到自己长大了。”马县长说。
“你怎么长大的这么晚啊?”洪部长问,
“你们别笑我,人跟人不一样啊。”马县长说。
“接着说下去吧。”市委副书记、市长卢向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