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呢？”孔部长问。

我说：“第一，开除曾福清、冷学剑、路劲松、余有堂、姜正磊等五名直接责任人的公职和党籍，将这五名直接责任人，直接移交司法部门依法处理。这五名责任人是四名值班干警和一名当班的副所长。”

我说：“第二，撤销看守所所长孟先登、教导员陈水生的职务，直接作为看守所干警安排，一撸到底，间没有过度。”

我说：“第三，撤销县公丨安丨局分管副局长袁飞鹏同志的职务，降为看守所所长。同时，由县公丨安丨局再选派一名同志担任教导员。在局里的统一领导下，对看守所进行整顿。”

我说：“第四，同意由纪委、政法委、公丨安丨局组成联合调查组，继续调查，查清幕后主使。调查组由纪委牵头。”

我说：“第五，鉴于管理失职，对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程大同志、常务副县长钱一兵同志、公丨安丨局局长胜天同志提出批评。”

我说：“第六，我，县长马志同志作为月光县的主要党政负责人，要承担领导责任，作自我批评。向市委、市政府作检讨。”

我说：“我刚才已经向市委翁书记作了检讨了，我是从翁书记那里过来的。”

“你处理够严厉的了，可以说是铁面无私啊。”孔部长说。

我说：“不严厉不行啊，我们开常委会时，先放了视频监控录像，四道关卡完全虚设，矿老板如无人之境，大摇大摆从看守所出来，然后被外面的人接走，然后消失在黑夜之。”

我说：“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不动真格不行啊。”

“你处理得对，处理得非常好。”孔部长说。

我说：“我们关停了矿场后，矿老板焦作斌找了很多有地位、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跟县环保局说，不要继续关停矿场，但环保局长要来说情的人写书面的东西，见了书面的东西让焦作斌继续开矿。”

我说：“那些有权利、有地位、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只愿意口头打招呼，不愿意写书面的东西。环保局长说，不写书面的东西，天王老子爷来了也不行。”

“看来，你们县环保局长，还是坚持原则，退一步说，还是明哲保身的人啊。”孔部长说。

我说：“哪里啊，他是怕我以渎职罪的名义，把他弄进去。环保局长说，即便撤了职，也坐牢强。”

孔部长笑了起来。

我说：“焦作斌摆不平环保局长，来找我，说关停矿场损失很大，要我发话，不要关停他的矿场。”

我说：“焦作斌还直截了当地对我说，只要我不关停他的矿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我估计，你是不会他的钩的吧。”孔部长说。

“我了，了他的‘钩’。”

孔部长估计知道我在跟他开玩笑，笑着问：“你是怎么‘钩’的啊？”

我说：“既然焦作斌明确说出来了，我说要物。”

“你要的是什么物品呢？”孔部长问。

“焦作斌也这么问我，我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红庙乡的青山秀水，你给我，我一定收下，绝不拉拉扯扯，假装正经。”

“亏你想得出来啊。”孔部长大笑起来。

我说：“我跟翁书记汇报这件事时，翁书记说，你们两人都不是软角啊，一个财大气粗，横行乡里，目空一切，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个意志如钢，一心为民，无惧利诱，利诱袭来安如山。”

孔部长又笑了起来。

我说：“焦作斌拉下脸说，这么说，书记，常书记是铁了心与我们过不去了？”

我毫不客气对焦作斌说：“不是我与你们过不去，是你们与老百姓过不去。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我一定要把老百姓曾经有过的青山秀水还给老百姓，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为非作歹，横行乡里，无法无天。”

我还对焦作斌说：“只要我在这里一天，我这么干一天。谁让老百姓不舒服，我让谁不舒服。我无怨无悔，至死方休。”

“铮铮铁骨，硬汉啊。”孔部长说。

我说：“我哪是什么铮铮铁骨？什么硬汉啊？我只不过是尽我的本分做事，尽我的本分为人罢了。”

“你说得好啊，常书记，凭你这种精神境界，这种正能量，我们要好好宣传你，大张旗鼓地宣传你。鞭笞邪恶，伸张正义。”市委宣传部部长孔立可说。

我说：“您千万别这样，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单位宣传我。我只是把矿老板找我的情况跟您如实汇报。我不要您宣传我，我也没有找您，请您宣传我的意思。”

“好吧，我不打断你，你接着说吧。”孔部长说。

我说：“焦作斌威胁我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前前前前任是怎么离开月光县的？”

“你是怎么回答的呢？”孔部长问。

我说：“我对焦作斌说，你别说的那么拗口好不好，前四任县委书记被你们撵走了，我是即将被你们撵走的第五任县委书记，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焦作斌毫不遮掩地说，是这个意思。”

“焦作斌有那个能力撵走你吗？”孔部长问。

我说：“焦作斌既然敢说这个话，说明他有这个能耐。我听说，焦作斌不是守财奴，他多年以来，赚一把撒一把，同一些有权势、有地位、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称兄道弟，打得十分火热。”

“这不过是沆瀣一气，你怕了？”

“不瞒孔部长说，我从没怕过。自从我踏月光县的土地以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你不惧威逼利诱，果真是翁书记说的，意志如钢啊。”孔部长说。

我说：“见我软硬不吃，焦作斌说，你别这么自信，这么狂傲。说不定，你的命运，你的前四任更惨呢？我平静地对焦作斌说，没关系，悉听尊便。”

我说：“焦作斌最后恶狠狠地对我说，那我们走着瞧。我也回答了他一句说，走着瞧。这样，我们谈得不欢而散。焦作斌气呼呼地、恼羞成怒地走了。”

“硬汉斗恶魔啊。”孔部长说。

我说：“关于矿老板脱逃一事，我跟我们县宣传部桂部长聊过。目前，矿老板脱逃的消息还没有扩散出去。不过，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消息很快会传出去。”

“你说的对，在这个络无孔不入的时代，想瞒住一件事，难啊。”孔部长说。

我说：“我对桂部长说，要高度关注舆情动态，有事及时沟通。还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对外宣传？怎么报道这件事？看能不能把坏事转变为好事？”

我说：“我们县积贫积弱，外面负面传闻很多。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们不想让负面新闻四处扩散，我们也经不起负面消息的折腾了。”

“你这话说的很实在啊。”孔部长说。

我说：“我还不知道桂部长能不能处理好对外宣传的事，不过，我希望桂部长能主动出击。我来找您的目的，一来是把工作情况跟您汇报一下，二来提前跟您沟通一下，如果桂部长来找您，请您支持一下。看怎么把坏事转变为好事？怎么把阴风转变为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