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是纪委书记,又牵头搞了调查,还是请刘书记说吧。”局长说。
“我们跟公丨安丨局商量了一下,建议给直接责任人,四个值班干警和值班副所长‘双开’,鉴于这五人严重违法,对抗组织调查,拒不交代幕后主使,建议移交司法部门依法惩处。”刘书记说。
“还有吗?”我问。
“鉴于看守所所长、教导员管理不到位,严重失职,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处分。”刘书记说。
“还有吗?”
“没了。”刘书记说。
“是这样吗?局长?”我问。
“是啊,是县纪委和我们局联合调查组的意见。”局长说。
“王主任,你对这种处理,有什么看法?”我问。
“我觉得这种处理可以啊。”王主任说。
“书记认为不妥吗?”刘书记问。
我说:“你们都记得城关镇派出所,抓打德国客商克思曼先生的事吧?”
都说记得。
我说:“我记得当时的县委书记是这样处理的,撤销城关派出所正副所长的职务,将姓严的副所长和殴打克思曼先生的干警一同清除公丨安丨队伍,对负有领导责任的县公丨安丨局长胜天同志给予警告处分,对分管副局长给予严重警告处分。”
我说:“同时,由县纪委、政法委、监察局和审计局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城关派出所乱罚款和私设小金库一事进行调查,如违法移交司法机关依法严惩。”
我说:“你们说说,克思曼被殴打事件影响大,还是矿老板脱逃事件影响大?”
“克思曼被殴打事件赶跑了客商,恶化了我们县的投资环境,影响恶劣。矿老板脱逃事件,是我们的公丨安丨干警监守自盗,故意放跑重要罪犯,知法犯法,同样影响恶劣。”局长说。
“如果书记觉得处罚过轻,再处罚我,我也没意见。”局长说。
“如果对克思曼被殴打事件,那我们对矿老板脱逃事件的处理,还没有到位。”王主任说。
“刘书记的意见呢?”我问。
“我还没用明确的思路,干脆书记说个意见吧,我们再统一认识。”刘书记说。
“对,我赞成刘书记的想法。”王主任说。
“我也赞成。”局长说。
我说:“刘书记说的,‘双开’五个直接责任人,移交司法部门依法处理,我很赞成。但这毕竟是一个很严重,很恶劣的事件,我觉得,还要追加对看守所所长、教导员的处罚。”
“怎么追加处罚呢?”刘书记问。
我说:“直接撤销看守所所长、教导员的职务,作为一般民警安排。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处分没必要了。”
“书记还要往追究吗?”刘书记问。
“是,撤销县公丨安丨局分管副局长的职务,降为看守所所长,同时,县公丨安丨局再选派一名同志担任教导员,在局里的统一领导下,对看守所进行整顿,我们决不能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我说。
“继续往追究吗?”刘书记问。
“是,对负有领导责任的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程大、常务副县长钱一兵、公丨安丨局局长胜天给予口头批评。”我说。
“你们觉得,我这种思路如何?”我问。
“既然处理到了副局长这一级,给我一个口头批评不恰当啊,太轻了,是不是把对我的处罚加重一点?”县公丨安丨局局长胜天说。
“王主任,你的意见呢?”我问。
“局长平时工作很辛苦,任劳任怨,尽心尽力。出了这样的事,有点冤。但这么大的问题出在公丨安丨局,一局之长不承担一点责任也说不过去,但处理重了,也对不起局长长期以来,兢兢业业的工作。”王主任说。
“鉴于次因为城关镇派出所的问题,给了局长一个警告处分,不能再给局长处分了。我觉得,口头批评很恰当,我赞成口头批评。”王主任说。
“刘书记呢?别看局长在这里,不好意思说啊。你是纪委书记,还是要讲原则,该拉下情面还是要拉下情面啊。”我说。
“按说,像次那样,给局长一个警告处分也说的过去。王主任已经说了,次给了一个处分,再给一个警告处分,于心不忍啊。”刘书记说。
“当然,看守所这次又惹出了事,也说明公丨安丨局没有很好地总结教训,局长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既然书记都舍不得重批评局长,我们更舍不得了。口头批评口头批评吧,还是希望局长引以为戒,认真吸取教训,强化管理,把公丨安丨局的工作做扎实啊。”刘书记说。
我说:“有关处理的情况我们聊到这里,我想跟局长去一趟市公丨安丨局,当面跟姚局长沟通汇报一下。刘书记,你觉得有必要提前跟市纪委汇报沟通一下吗?”
“这件事情太大了,瞒是瞒不住的,我觉得有必要提前汇报一下。”刘书记说。
“那这样吧,我跟局长去市公丨安丨局,你去市纪委。如果晚我们能到姚局长那里混到饭吃,你过来一起吃吧,像次那样,最好也把杨书记请过来。”我说。
“好。”刘书记说。
县委办公室秘书程华国开着车,我们直向市公丨安丨局驶去。
我对跟我同坐一辆车的局长说:“重要犯人从看守所脱逃,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姚局长肯定会说你,你听他说吧,不要辩解,把态度放端正,主动诚恳认错。”
“好。我听书记的。”局长说。
天渐渐黑了,我们到了市委常委、市政法委副书记、市公丨安丨局局长姚年的办公室。
局长向姚局长详细汇报了我县焦作斌、黎西煌两个矿老板从看守所脱逃的情况,并诚恳地作了检讨。
姚局长一脸不悦地对局长说:“你怎么又捅娄子啊?次你们城关镇派出所跟老县委书记捅娄子,这次你们看守所又跟新来的县委书记捅娄子,你们还有完没完啊?你们公丨安丨局是怎么管理的啊?”
姚局长说:“常书记一来,拉着我们到省里跟你们要钱,还开了那么隆重的捍卫丨警丨察的荣誉和尊严大会,给欠工资最多的十名干警补发了工资,增加你们办案的经费,更新了你们的装备,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
姚局长说:“在月光县那么差的条件下,常书记还在想方设法地为你们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我不要求你们干得出色,但你们总不能跟常书记、跟我们捅娄子啊。”
姚局长说:“无论是我们,还是县委、县政府,都要求你们从严治警,可你们从严治警的成果跑到哪里去了?”
姚局长说:“我知道,月光县的情况复杂,县公丨安丨局人多事多,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你也尽职尽责,工作也很努力,也很辛苦。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你们的工作成绩给抹杀了。”
姚局长说:“可你要注意啊,你是一局之长,出了问题,都是你的事,都要追究你的责任,问你的责啊。”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尤其是这件事,常书记有预感,反复提醒过我,可我还是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局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