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丨安丨局长胜天说:“我是军人出生,倾向于干净利落。是过去支付了的,因为过去没有明确的意见,支付了的支付了,算了。从我们这次民主生活会后,从下过月开始,继续雇请的,自己支付费用。不雇请的,直接辞退。辞退、自己付费二选一,没必要花这么长时间,讨论这么个小问题,也省的他人看笑话,省的群众再提意见。”
我对县政协骆丹主席说:“您也是我们县的老领导,您说几句吧。”
骆丹主席说:“本来我不想说的,但常书记要我说,我啰嗦几句。刚才大家都说了,说来说去,都渐渐倾向于要么自费,要么辞退。孙主任、马县长、赵书记,我知道,你们多年请了雇工,已经习惯了,立即辞退,我估计一时半刻你们还适应不了。回去跟你们家人商量一下,辞退一个或者两个雇工,剩下的自己支付费用吧。我也是个老同志,用这么长时间,讨论这么个问题,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听我一声劝,算了吧。”
大家的眼睛都望着我,等着我最后表态。
虽然事情不大,但这是一个很微妙、很复杂、很能揣度人心的时刻,我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既要维护县委书记的形象又不能使事情过于复杂化。
我不能不说话了,我不能不表态了。
我缓慢地、平和地、坚定而严肃地说:“这不是第一次议论、讨论这个问题了,我记得前任县委书记也曾过问过这件事,结果是不了了之。我想说的是,关于雇工费用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们来决定。”
我看见与会者打起了精神,凝神静气望着我,等待我继续说下去。
我继续说:“孙主任、马县长、赵书记都在我们月光县工作多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是我们月光县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领导,完全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也是说,对于雇工费用问题,完完全全可以自由地,独立地做出决定,不需要我们来议论,来讨论,更不需要我们替三位领导做出决定。今后,在我的任内,我不希望这件事再拿出来议论,讨论,我也不会允许在这样的会讨论这样的事。对于我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不管三位领导做出的决定是什么。下面,我们来议一议第二个问题吧。”
“第二个问题,柳顺平的经济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一个结论?我们继续讨论吧。”我说。
“这第二个问题,群众提得好,柳顺平的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一个结论?我也感到怪,我想问的是,柳顺平同志到底怎么了?”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程大问。
县纪委书记刘勇刚说:“柳顺平**被拘留,由于涉嫌经济问题被‘双规’,司法部门已介入调查。”
赵书记问:“柳顺平是县委管的干部,为什‘双规’时不集体研究一下呢?为什么不提交常委会讨论一下呢?”
刘书记回答:“柳顺平因为**,常委会已研究决定‘双开’,成为一介平民,他不再是县委管的干部,我们有权对这个特殊的平民进行‘双规’,等‘双规’结束后,我们再向常委会详细汇报,再由常委会研究决定处理意见。”
县人大主任孙凌云雷霆震怒:“柳顺平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允许我们这些老家伙去看看他?”
刘书记平静地说:“‘双规’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望,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
县长马志说:“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适当通融也是正常的,孙主任是柳顺平多年的老领导,老领导很有威信,让老领导去看一看他,劝一劝他,开导开导他,教育教育他,让他尽快如实交待自己的问题不是很好吗?”
赵书记说:“老领导要发挥余热,我们不能给他泼冷水啊。”
“这…这……。”刘书记有些求救似的望着我。
我说:“刘书记是对工作十分负责的一个同志,我们要相信他,相信他能不徇私情,坚持原则,把这件事情办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给百姓一个公道。至于老领导想看看柳顺平,劝劝一下自己的老部下,可以理解,也未尝不可。在条件成熟时,请刘书记安排一下,满足老领导的心愿吧。”
“这第三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人对周怀南不满,县委如何看待周怀南?赵书记是县委专职副书记,请赵书记谈一下吧。”我说。
赵书记说:“组织部门应群众的强烈要求,到奋进集团考核了一下,考核结果较理想,认为周怀南同志是一个好同志,至于那么多人对周怀南不满,我想主要的原因是不明真相,受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
宣传部桂部长问:“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是谁呢?”
赵书记回答:“我们正在调查,一旦查证核实,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桂部长问:“我听说考核组向职工公布考核结果时,被愤怒的职工围住殴打,我们怎么解释这件事呢?”
“我还是那句话,是一些不明真相的职工受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具体的情况,局长清楚,可以请局长讲一讲。”赵书记说。
公丨安丨局长胜天说:“我指挥公丨安丨干警冲进会场,驱散了职工,将经贸委主任郭杰龙和考核组成员解救了出来,逮住了五名打人者,目前,这五人正被治安拘留。”
桂部长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局长回答:“考核结果与职工期望有较大差距,职工气不顺。”
桂部长问:“周怀南怎么看待这件事,我们跟他有联系吗?”
赵书记回答:“周怀南正在国外考察,我们没有跟他联系,他说一到澳大利亚后,跟我们联系的,也没有跟我们联系。临走时,我们跟他通报了情况,他说这辈子树大招风,功过是非任由他人评说。”
桂部长突然问:“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赵书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吧,他不可能丢下这么一个大摊子不管吧,那么多职工把他当救星,盼着他回呢?再说,如果不回来,也要打个招呼啊,不能一拍屁股说走走啊。他毕竟还是党的干部,党的干部还是要讲组织原则啊。”
我故意问马县长:“他跟您联系过吗?”
马县长回答:“没有,我正感到怪呢。为什么不联系呢?”
我问赵书记:“您跟他联系过了吗?”
“联系过,没联系。”赵书记回答。
我一直有一个判断,孙主任,马县长,赵书记安排周怀南出去,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帮助他潜逃,潜逃时可能有约定,成功后及时通气。如今,黄鹤一去无音讯,他们心里肯定很着急,心悬着,放不下来。
正想着,马县长的电话响了,他喂了一声走出会议室。过了一会儿,赵书记的电话响了,他也走了出去。
“我们接着讨论吧。”我说。
桂部长说:“奋进集团职工总是这么闹也不是办法,我们是不是要认真对待一下,下大力气解决一下。以前,柳树乡的群众总是闹来闹去,后来不不闹了吗?别把一个堂堂的县委、县政府弄得像跟一个集市似的,想闹闹,想堵堵,想怎么样怎么样,这怎么能行呢?”
马县长和赵书记一前一后进来了,脸色都好像有些难看。
赵书记一改往日的沉着冷静,声音似乎有些走调地说:“省经委的同志说,周怀南同志根本没出国,他临飞机前,被月光县委、县政府叫回去了,说县里有些招商引资项目急需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