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边局长,你可能一下子还不能休息,矿业公司的事,还请你多留点心。虽然矿业公司目前是央企的全资子公司,但毕竟在我们县,我想,我们还是能做点什么的。”
“你的意思我懂了,我尽力去做。”
周怀南一个星期的学习班结束了,县委常委会再次研究周怀南的问题。
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局戴希望说,这次学习班收获很大,周怀南除了与那个少丨妇丨业务员的关系外,还主动交待了与多名女性发生的性关系,态度诚恳,认错主动,说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组织部副部长带伤汇报了考核情况,考核情况是最初很称职,很优秀,但向职工公布时,职工情绪失控,考核组成员被殴打。
赵程大副书记说:“鉴于周怀南同志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认错态度较好,并表示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组织部门的考核又不错。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我建议给予留党查看处分。”
宣传部长桂学平说:“周怀南明显的道德败坏,生活腐化堕落,留在党内干什么?”
组织部长、统战部长诸葛谨说:“我觉得留党察看较好。”
纪委书记刘勇刚说说:“我觉得看问题要看本职,要严肃,从纪检部门掌握的情况看,周怀南不宜留在党内,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详查,譬如,玩女人花了多少钱,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公款买单,自己逍遥等等。”
马志县长说:“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得好,要一分为二看问题,周怀南是有不少问题,但从他成长的轨迹看,他把一个小作坊弄成一个大集团,还是很有功劳的。奋进集团前些年还是我们县的利税大户,尽管一些下岗职工有些情绪化反应,组织部门的考核总的来说也很理想,说明他还是有成绩的,还是得到群众的拥护的,我认为,功过相抵,功大于过,还是留党查看吧。”
组织部门的考核,纪检部门的查证,下岗职工的情绪,审计部门的审计交替在我脑海出现。可我,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做到严惩周怀南,又不能过于打草惊蛇呢?
正犹豫着,赵书记说话了:“常书记,有件事情很紧急,跟你联系时,你手机不在服务区,我只好请示马县长,马县长同意了。”
“什么事?”我有些警觉地问。
“周怀南参加了省经委组织的赴澳大利亚,新西兰的考察活动,已到省城。”
“什么时候的飞机?”
赵书记看了看表:“可能现在正在候机室,马飞往澳大利亚。”
糟了,可能要潜逃,我心里“格登”了一下,正要打电话找公丨安丨局局长“问罪”,局长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
我向在座的各位常委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我离开常委会议室,急步走到办公室,反锁门,问局长怎么回事。
局长报告说:“周怀南刚进入机场大厅,马要进候机室,准备飞往澳大利亚,怎么办?”
我说:“给我立即截住他,把他秘密带回月光县,没有我同意,不要把他交给任何人。”
“是。”局长说。
“你们辛苦了,另外,请你找到省经委负责带队考察的领导,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告诉他们,奋进集团正在引进资金、项目,周怀南要马回去谈判,签协议,不能出国考察。下次一定让他出国考察,增长见识。”
“如果省经委的领导问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回答?”
“你说你是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是到省里办事,按到县委、县政府的紧急通知的。”
“他们要见周怀南怎么办呢?”
“你说县里摧得急,他来不及告辞,只好先走了。如果省经委不放心,可把王庭主任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告诉他们,便于他们核对。”
“好吧。”
“你动作要快,要干净利落,尽量不要惊动别人。”我嘱咐道。
“我知道了。”局长说。
我悬着的心落了地,步伐轻快地回到会议室。
我问赵书记:“你刚才说什么?是不是周怀南出国了?”
“是,目的地澳大利亚。”赵书记回答。
“多久?”
“二十多天。”
我转身问马县长:“马县长知道这个事吗?”
“知道。”马回答。
“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
“那好吧,他回来后,让他给我们讲一下考察的情况,让我们也开开眼界,增长见识。”我说。我现在还不能向各位常委通报审计周怀南的情况,更不能告诉周怀南被截回的情况,他的问题需要彻底审查。我要麻痹一些人,让一些人以为他在国外考察,而放松“警惕”。我要赢得时间,全面搞清周怀南的问题,当然,还要弄清他背后的“保护伞”,我要为月光县铲除“毒瘤”……。
我说:“周怀南的确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人物,为他的事,我们开了几次会,这说明了我们对此事的慎重。说句心里话,周怀南过去的确为月光县立过功,做过重要的贡献,可是现在……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看是不是这样,由于我们常委对周的看法不一,在认识有分歧,由于这件事是市纪委转下来的,是不是由县纪委征求市纪委的意见后再定夺。”
为了麻痹某些人,我不得不继续“解释”说:“假若我们处理重了,面可能会认为我们小题大做,处理轻了,面说不定会认为我们做事没有原则,姑息养奸。所以,先征求级的意见,套套口风也是好的。马县长,你说是不是?”
马县长连连点头:“是,是,我赞成。”
“我没意见,同意。”赵书记回答。
“其他各位常委呢?”
“没意见。”
“同意。”
“好吧,今天这样,等征求了市纪委的意见后,我们再充分讨论吧。”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开始沉思,由于周怀南没有按时飞机,又没有回到公众场合,他失踪的消息肯定会很快传播出去,一些人肯定会采取对策,我极有可能成为某些人的攻击目标。
现在关键的是抢时间,时间。
我跟县检察院检察长蔡全发接触不多,心没底,拿不准他是什么样的人,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程大又让我心里不踏实,把公丨安丨局长胜天请到办公室。
我问局长:“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非常紧迫,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提出的问题?”
“我保证如实回答。”。
“你对周怀南看法如何?”
“我不喜欢跟他打交道,我看不惯那种有几个臭钱小人得志、盛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样子,我从内心讨厌这样吃喝嫖赌,慷公款之慨的人。”
“实话告诉你,周怀南除了生活腐化堕落外,在经济方面还存在着十分严重的问题。”
“有证据吗?”
“当然有。”
“那为什么不移交司法机关依法惩处呢?”
“我找你是商量这个事,你认为怎样处理好呢?周怀南的问题是拨出罗卜带出泥,牵一发而动全身,弄不好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不无担忧地说。
“有些事是越怕越出鬼,我是军人出身,不怕鬼,不信邪,有什么话你说,有什么事你吩咐吧。”
“你能掌控公检法吗?”
“如果你支持,应该没问题。”
“你对检察院检察长蔡全发的印象如何?”
“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