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不同意见呢？”我装着很平静的样子问。

“周董事长担任多年的领导工作，得罪一些人是难免的，有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可让我们感到失望的是，我们在考核没有听到什么不同意见。”副部长说。

我问组织部长诸葛谨：“你的看法呢？”

“已有考核结论，我没什么话说。”诸葛部长回答。

我对诸葛部长说：“你是管干部的，总得拿一个意见吧。”

“通过考核，我们认为，周怀南同志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同志，应该力排众议，支持他大胆地工作。”诸葛部长回答。

“我有一些不明白，那么多人向各级部门反映周怀南的问题，那么多职工多次访，采取极端方式，多次堵住县机关，要求严查、严惩周怀南，可为什么考核没有一点问题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实在忍不住问。

两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没应答。

“难道你们不想向我解释一下吗？”我极有耐心地问。

诸葛部长开口了：“可能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受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

“那你们是怎么考核呢？职工知道你们考核吗？”

副部长说：“我们是通过正常的程序，有组织地考核的。首先，我们找了集团公司丨党丨委副书记，向他说明来意，要求找各个层次的职工聊一聊。丨党丨委副书记便找了一些职工，我们同这些职工进行了座谈，后来又单独与部分职工聊了聊。”

我问：“大多数职工知道你们去考核吗？”

“工厂已停工，职工已回了家，我想大多数职工不知道我们去考核。”副部长说。

由唯周怀南马首是瞻的丨党丨委副书记去叫职工，组织职工座谈，他能把对周怀南有意见的职工叫来吗？他有这个胆量吗？而且他找的，都是在岗的，在岗的敢对周怀南有意见吗？

我问：“你们把考核情况向职工公布了吗？”

“还没请示县委，所以没有公布。”副部长说。

“我们不是承诺过要将考核情况向职工公布吗？既然已经考核，那向职工公布吧。”

“这……这……。”副部长望着诸葛部长，面有难色。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公……公布吧。”诸葛部长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我让秘书程国华把经贸委主任郭杰龙叫来。

郭主任到了后，我说：“由郭主任负责，通知奋进集团所有职工，包括下岗的全部集，请副部长通报考核情况，由职工对考核情况作出评价，以免他们认为我们说话不算数，又堵机关。诸葛部长，你看这样处理怎么样？”

“嗯……嗯……，行。”诸葛部长有些勉强地说。

我仍然心平气和地说：“这样办吧，你们辛苦了。”

他们走后，我陷于了沉思。下岗职工要求彻查周怀南，周怀南用重金贿赂审计局，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为什么还有人敢于保他呢？并且是以组织部门考核的名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我决心探个究竟，看我的判断是否准确。于是，让县委办公室王挺主任通知组织部副部长到县委办公室来，别说是我要他来的，然后将副部长带到我这里来，别说是我要他来的。

副部长来了，我望着他足足沉默了三十秒钟，这三十秒钟有些威严的味道。

我开口了：“我听说，你们考核前，有人给你们定了调子，打了预防针，有这样的事吗？”

副部长沉默着，想必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直视着他，等他说话。

他终于开口了：“赵书记担心我们心没底，特地找我们考核组谈了话，说周董事长把一个小作坊弄成这个样子，劳苦功高，是得到县委、县政府充分肯定的。那么多人反对他，可能是不明真相，受人挑唆。我们要旗帜鲜明，立场坚定，要站在政治的高度，紧紧依靠集团公司丨党丨委。搞好这次考核工作，向县委．县政府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果然是赵程大副书记在定调子。

“按县委领导分工，赵书记不直接分管组织部啊。”

“可他是专职副书记，又兼任政法委书记，负责维稳。我们也不能不让他跟我们调查组谈话啊。”副部长解释说。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尽管周怀南有多人“护航”,尽管他多年来在月光里一呼百应,尽管他咳嗽一声,月光里会感冒,会发抖。但冥冥之,他还是不可抗拒地进入了多事之秋。

周怀南这次是被女人绊住了,纪委书记刘勇刚向我详细汇报了周怀南被女人绊住的情况。

周怀南与市内一家有业务往来公司的少丨妇丨业务员，眉来眼去勾搭成奸，并多次结伴外出旅游。少丨妇丨老公盯梢多时，终于捉奸在床，并拍了照，扬言要向纪委和公丨安丨部门举报，周怀南要少丨妇丨老公有事好商量，商量的结果是，少丨妇丨与老公离婚，少丨妇丨老公不得再纠缠少丨妇丨，也不得阻拦少丨妇丨跟周怀南来往。由周怀南在市内购买一百二十平方米的新房给少丨妇丨老公，并另送三十万元现金作为补偿。少丨妇丨老公则把照片还给周怀南。

可少丨妇丨老公（姑且这么称呼）带着照片按约定去拿房产证和三十万元的现金时，被周怀南的人打了个半死，连照片也被抢去了，还警告他，如再提此事，要他的脑袋搬家。

可这少丨妇丨老公不是省油的灯，他事先将照片洗了几套，分几个地方藏了起来。被打后，请法医对他的伤势作了鉴定。他拿出一套照片和伤情鉴定书的复印件，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寄给周怀南，并明确告诉周，必须履行承诺，否则将照片和伤情鉴定书向各级纪检监察部门、政法部门和新闻媒体投寄。

周怀南遇到了一个难啃的骨头，他慌了神，赶紧在市内购买了一套房子，将房产证和钥匙交给了少丨妇丨老公，还给少丨妇丨老公十万元钱，言明剩下二十万元一月内一定兑现。

但二十万元一直未兑现，少丨妇丨老公讨要时，周怀南要地见好收，适可而止，少丨妇丨老公不从，结果多次受到毒打，那些打他的人还说这是最后一次，再讨要，砸碎他的脑袋。

可少丨妇丨老公横下一条心要钱，结果被周怀南的人塞进面包车，弄到深山，把他从山扔了下去。

这少丨妇丨老公真是命大，没摔死，他咽不下这口气，索性将房产证、钥匙、十万元现金、照片、多次被毒打摔打的伤情鉴定书统统交给了市纪委，并要求市纪委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还说，若市里不处理，到省里、央告状。由于周怀南是县管干部，市纪委将周的问题移交给了县纪委。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我问刘书记。